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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被废三年后》100-106(第8/13页)
拱了下手:“既如此臣就不多言了,谢殿下救臣内子,此后毋再来往,各自珍重。”
徐恒直脖定睛,二人对视片刻,郑扬之转身离去,眼见要开门,徐恒突唤:“等等!”
他控制不住眼底溢出浓烈的悲伤,其实他早就痛苦地信了,内疚之余还有许多疑问,能猜到她被休之后必定艰难,却还是忍不住想问一问,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他想知道她的一生。
愧疚剜着他的心。
郑扬之驻足,转身。
徐恒已重新掩藏好情绪,脸色苍白地垂下眼,算了,没有那个脸问,以后会自己想起来。
见徐恒重合上唇,郑扬之转身离去。
徐恒一直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如石沉寂了约莫一刻钟,忽有仆从来报:“殿下,江姑娘听说您醒了,府外求见。”
殿下退了江姑娘的婚,江姑娘却仍挂念殿下,可真是痴心人呐!
徐恒继续沉默了会,突地暴起,振臂高喝:“让她走!走!”他的声音因激动变得嘶哑,“本王这辈子都不要见到她!”
他不能看这么个人,一看就会想到自己因为这个人毁了和王玉英多年的情分。他大口地喘气,身一弓,跌下床去。
*
郑扬之这厢,和王玉英一道乘车回府,上车时天色将暗,下车时已经漆黑一片,仰头能见数颗明星闪耀。
他望着星空泛起笑意,徐恒指责他是偷儿,如果没有告知王玉英实情,那他这一世的幸福的确是偷来的。
他现在很庆幸自己能说出来。
郑扬之牵紧王玉英的手,并肩跨进家门。
两年后,京师大疫。
彼时王玉英正侍奉双亲游于山水间,听闻郑扬之总摄疫事,疫渐戢,又闻肃王坐事,贬为庶人,抱疴赴北疆。
又过半月,郑扬之刚从疫棚巡防回到临时居所,时疫已近尾声,再过个两三日就能解禁。他正换身衣裳,察觉脚步,回望帐门口,虽然王玉英戴着纱巾,依然一眼认出。郑扬之急忙找摘下的幂篱,重新戴上:“你怎么回来了?”
进了疫区就不能再出去,他得想个法子把她周旋送回安全处。哪怕王玉英遮得仅剩下一双眼睛,他的目光依旧胶在她面上,忍住搂抱的冲动,脚往后退:“你先别待在这,过几日我去找你。”
王玉英朝郑扬之走近,不由分说往他肩上一靠,郑扬之顿时定住。
“既结夫妻,就当同生共死。”她在他肩头呢喃。
如果有得选,她更偏好彼此唯一,没有被分散的爱才最纯粹浓烈。
片刻,郑扬之缓慢抬臂,从后搂住她,他的喉头连滑数下,一股酸流自喉管咽下,到心田时已化成蜜。
……
戍西将军荆野再次回京述职,他的徒弟小姜已过二十,个头再次拔高,跟在荆野身后,皆人高马大,虽着便服仍引行人侧目。
一想到师父说这回会带他一道面圣,小姜就兴奋不已,马赶半步,追上荆野:“师父,我真能见到陛下吗?”
荆野淡晲了眼,示意别在市井提及女君。
小姜即刻噤声,但过了会眺见前头人山人海,水泄不通,再读挑子,嗅酒香,还是禁不住开口:“卖什么酒呢?”
不等荆野同意,小姜就上前再折返:“师父,那边在卖一种名唤浮生梦的酒,说是喝了能忘川倒流,魂返旧年,补平时遗憾事,要不我们也来一坛?”
荆野一笑,自觉一生幸运,并无遗憾:“别凑热闹了,咱们绕过去,早到驿馆。”
“遵命!”
……
与此同时,亦有人将浮生梦献入宫中,呈于太后案前,将忘川倒流,人生重来描述得绘声绘色。
玉液琼浆在六瓣花的金杯里晃荡,王玉英旋起唇角,既不推拒,也不举杯。
〓 作者有话说 〓
小郑的if线写完啦!
接下来是野的1v1 if线。
第105章 · 番外十四
北疆犹若被世间遗忘的土地,永远寒天冻地。
如银镜被敲碎,冰湖面上迅速蔓延裂缝,碎冰成块下沉,常人瞧见这情形,都会不假思索,用平生最快的步子跑回岸上,王玉英却逆行朝着冰窟窿狂奔。
因为她的相公尚在冰水中挣扎。
中央断裂,她脚点了下,跃上另一块离冰窟窿更近的浮冰。
鹅毛雪前仆后继往她脸上扑,北风在两侧耳畔猖獗咆哮,呼呼声灌进耳中,脑子里忽地闪现许多从未见过的画面,像风一样空远。她和相公在这些画面互相讥讽、咒骂、掌掴,他搂着别的女人,将她休弃驱逐……形同陌路,不,比陌生人还要恶劣,完全就是反目成仇!
王玉英所伫冰面倾斜,她猛地朝后倒退一步。
近在咫尺,正在湖中挣扎的徐恒陡然睹见,扑水动作停滞,呼救声也骤止。
王玉英定定瞧着徐恒,方才是不由自主地后退,她好像……突然不想再救他。
徐恒重新扑腾,视线却始终凝望王玉英,失望、怔忪、哀痛等等在他脸上闪过,最终翘起唇角,同她笑道:“这水里暗流湍急,你一个人不行的,快去多喊些人吧。”
语气轻柔,没有一丝苛责,一股白气随他话语呼出。
王玉英木偶似地点了点下巴,转身朝岸上奔去,没几步便回首,眺见更多的冰块剥离、翻滚,徐恒虽仍挣扎,却逐渐下沉,隔这么远她都能觉出他的四肢痉挛。
他的脸慢慢后仰,水没过他的下巴、口、鼻,最后是眼睛……泉眼般冒了个泡,而后归于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风雪愈大,王玉英再望不见冰窟。
她上岸报了官,向官军求救。
三日后,徐恒的尸体才被打捞上来。他在水下遭遇冰棱重创,浑身上下满布紫红钝伤,肤灰嘴绀,睫毛挂霜,身体更是完整覆了一层膜似的剔透薄冰,四肢仍保持着挣扎姿势,手犹抓握,表情无比痛苦。
王玉英和本地知县、些许熟人一道认完人后,就一直面无表情瞧着徐恒尸身。
知县知会王玉英北疆督抚不日赶至,她充耳不闻。
知县还要再讲,仵作将父母官拉至一旁,轻轻摇头。知县不解,仵作无奈低道:“大人无论说什么,眼下她都是听不见的。”他凑近知县耳畔,“小的断案见得多,凡夫猝亡,其妇必先闭锁心神,不认实事。初闻噩耗,形若冰塑,没有涕泪,这是机神自守,人对自个的保护,况且这徐王氏自咎失救,愈发如此。等过个一日,她就性情变了,会浑身发冷,吃不下、睡不着,再到后来,随时随地痛哭。”
王玉英眼不眨,身仍定着,但其实她听得见,方才形如木雕,也不是机神自守,而是对自己的变化感到害怕——因为她不仅放弃救徐恒,甚至连瞧见他的尸体,都没有任何悲伤。
这不对劲。
他们是日夜相伴,同甘共苦的夫妻。
如共生藤,平日里恩爱到没吵过架,她却……一点都不难过。
她笃定自己不仅今日哭不出来,明日、后日,都不会哭,该吃吃该睡睡,和仵作说的截然不同。
这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受方才脑子里走马灯般闪过的那些画面影响。
但那都是些什么事?
王玉英仿佛做了一个梦,梦里清晰真实,醒来却忘个一干二净,死活记不起,只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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