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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穿宋后与语文天团为敌》70-80(第20/33页)
纸了。
他都没办法耍赖了。
不骂皇帝的《狂人日记》,就变成了柳宗元的《捕蛇者说》,杜甫的“三吏三别”,闻者虽然心生戚戚,但皇帝和公卿都不会将其当回事了。
柳宗元的《捕蛇者说》和杜甫的“三吏三别”是站在士大夫的角度倾听百姓的苦难,抨击“苛政猛于虎”;曹暾是以第一人称的方式写了百姓的苦难,抨击的也是“苛政猛于虎”。
比起柳宗元和杜甫的笔锋直指朝廷和皇帝,曹暾的文章还附有“免责声明”,便更加不起眼。
其实如果曹暾真的只是曹家子,他甚至可以直接骂皇帝,加上宋仁宗吃小羊羔的隐喻也没问题。
别说宋仁宗常被谏官指着鼻子骂昏君,周昌被刘邦骑在身上大骂刘邦是桀纣,魏征指着李世民的鼻子说李世民要重走隋炀帝之路,皇帝都不会惩罚谏臣。
即使到了明朝,指着皇帝鼻子骂都是文官最重要的晋升和出名方式之一,所谓“骗廷杖”便是其中极端例子。曹暾若长大了,不过就是“骗廷杖”,而他还年幼,连廷杖都不打他。
可惜,夫子们不准他不孝,他的文章就发不出去。
等等,三章也知道我是皇子,他们都没发现我不孝吗?曹暾陷入沉思,然后将思索抛之脑后。
谁能知道三章脑袋里在想什么?可能他们的脑子那时候正好掉线了吧。
如范仲淹所预料,曹暾的文章在京中扬名,顶多有人说曹暾的文章用词粗鄙不堪,没人说他居心不良。
曹暾又有范仲淹代笔的《陈情表》珠玉在前,连骂曹暾文章粗鄙不堪的人都不多。
无趣,实在无趣。
曹暾还想看宋仁宗震怒的模样。
宋仁宗确实不会对其他大臣骂他“吃人”破防,但唯一的儿子骂他,他肯定会破防。
曹家宗族只有小猫两三只还在外放为官,京中一个职官也无;在宫里的曹皇后,没有皇帝宠信,现在连家势都破败了,她还能活着就是赵祯心软,对赵祯毫无威胁。
大宋不直接杀士大夫,也不直接杀勋贵,顶多贬死。朝中可不知道曹暾是皇子,不知道曹暾是“子骂父”。
如果曹暾的文章因言辞激烈而被罚,甚至还牵连到曹家族人,那朝臣们就要闹了。
大宋的皇帝就算贬死官员时,顶多连累其儿子,也没说连累父母的。曹暾“父母双亡”,就剩下两个叔叔算近一点的男性亲戚。曹佾已经辞官归家,曹佑更是十几岁的少年郎。宋仁宗再怎么生气,朝臣也不会让他去把已经没落的曹家提拔起来,再贬下去一次。
群臣可不会准许。
宋仁宗顶多针对曹暾本人,认为曹暾不是个好儿子。
曹暾就是想试试,皇帝对他动不动杀心。
仔细一想,他对宋仁宗最好的报复就是如网络火葬场苦情剧那样,找个河跳下去,哭哭啼啼“我死了你一定会后悔”。
宋仁宗现在还正值壮年,总觉得他还会有其他儿子出生。养活了曹暾,他一定也能照葫芦画瓢,养活其他儿子。
等曹暾死后,每过一年没儿子的生活,宋仁宗就会痛苦一分;等他到了死时还没儿子,那就达到虐心效果了。
这不是很典型的“我以我的命诛你的心”火葬场文学?
可是曹暾虽然不怎么想活,但他的命被许多人珍视,比宋仁宗一顿死前的捶胸顿足珍贵多了。
他若要用命来换,至少要换一个宋仁宗“杀子”的恶名。
若他在不知道自己是皇子的前提下,做尽了刚直谏臣所做的事,被宋仁宗杀死。后世人读到宋仁宗如何杀掉唯一的儿子导致皇位旁落,即使不会骂他昏君,也会嘲笑他几千年。
曹暾便很愿意在宋仁宗的底线上来回横跳了。
可恶的夫子,连他来回横跳都不准。
憋气。
尹洙见曹暾不理睬他,又叹息了一声,轻言细语说起皇帝的好话,让曹暾不要对皇帝有偏见。
曹暾趴在榻上,悄悄翻了个白眼。
啊啊啊,他都听腻了。
尹夫子说的道理他都懂。
按照如今社会的价值观,宋仁宗对他、对曹家做的事,真的不算什么;他在政治上的游移不定,在女色上的放纵,也不会改变他在如今百姓心中仁君的形象。
最初将曹暾送出宫抚养?
那是宋仁宗怕他被养死,所以宫里宫外各养一个,可以说是慈父之心。
让年少的曹佑带曹暾去江南?
宋仁宗就剩曹暾这一个儿子,怀疑京城危险,让儿子单独去江南避难,也是慈父之心。
至于年少的曹佑不会照顾孩子,宋仁宗派去了大批会伺候孩子的奴仆,根本就没想过让曹佑养孩子。
别说宫廷,就连贵族家庭,父母亲自养育孩子之事都十分罕见。宋仁宗就是在乳母、宫女、宦官的照顾下长大。
他给曹佑派去了足够多的老成持重之人,怎么会养不活孩子呢?
若说奴仆需要人监督,曹佾当时禀奏皇帝,说要跟着去监督,皇帝准许了,那监护人就是有了。
何况,宋仁宗比起曹家人,更信任他派去的忠仆。许多官宦之家夫妻结伴宦游,孩子便是放在老家被忠仆带大。
更难得的是,当曹佑持刀威胁忠仆,曹佾上报时,宋仁宗能相信曹佾的话,将仆从放心交给曹佑。即使他不喜欢曹家,也相信曹家人的品德。
尹洙和范仲淹虽然认为皇帝将曹暾远远送去江南很荒唐,但皇帝办理此事时对曹暾的慈父之心,还是展露无遗。
曹暾回到京城后,宋仁宗为他寻找名师,给他五百两白银的月俸,样样都做得不错了。
综上所述,宋仁宗不算慈父,但对于一个皇帝而言,他对曹暾这个皇子不算差。
唯一不好的是,即使他知道隐瞒不住,也拖延公布曹暾身份的时机。
他的做法和宋真宗当初迟迟不立唯一活着的儿子为太子一样,仍旧执着给心爱女人的亲生儿子留位置。直到宫里再无婴孩出生,他明白自己不会再有孩子,才肯立太子。
但亲娘在真宗永定陵守了十年陵的宋仁宗都不怨宋真宗,亲近刘太后,曹暾自然也该和宋仁宗一样。
曹琮之死根本不算什么。曹琮的两个兄长都被不断贬谪过,宋仁宗甚至没贬谪他。
如果曹琮不是有曹暾这个皇子侄孙,他也不会不喝药。后族就是容易遭忌惮,他一死,后族没了任何威胁,所有人的生活都会幸福快乐。
曹暾当然知道,他完全明白。
他还明白,就算皇帝真的下令杀了曹琮,他也不该有怨言。曹琮只是他的叔祖父,亲戚关系隔得很远了。何况曹琮是他亲祖父又如何?宋仁宗贬死了范仲淹,范仲淹的儿子不还是大宋忠臣?
只是因为他有现代人的思想,才会怨恨。
他没把任何血缘关系放在心上,只有对自己好的人,他才视作亲友。
他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是因为三观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带来的错位感。
可那又如何?
我改变不了自己,那就是这个世界的错,是狗皇帝的错!
我没有问题,是社会体制的问题,是社会道德的问题,是全社会的问题!
曹暾翻着白眼:“哦哦哦,对对对。”
尹洙被曹暾的敷衍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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