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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穿宋后与语文天团为敌》240-250(第5/32页)
黄河下游仍旧降雨。
富弼等人全部聚集在了河间府。
黄河堤坝已经挺过了两个月,河水只是从堤坝上方溢出,没有决堤。水一退,百姓就能恢复生活。
再挺过这个月,自庆历八年黄河决堤而形成的新河道,就经受住了考验。
唐介、赵抃、陈旭等人神色还算轻松。
他们并不知道明年还有水灾,也不知道原本历史中的黄河在去年四月时,就会因六塔河工程决堤。
富弼眼睛死死盯着黄河水面,每日吃住都在黄河堤坝上,哪怕已经得病也不肯离去。
他永远记得赵暾对他说的话。
“是夕复决,溺兵夫、漂刍藁不可胜计,水死者数千万人。”
赵暾的御驾路过六塔河,特意下车驻足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
六塔河在后世河南濮阳市清丰县东北。
黄河经过宋仁宗和宋神宗二易回河之后,河道生态彻底破坏,从此没有固定河道,雨一大,河道就会偏移摇摆。
在一易回河前,河北齐、博、德、棣、滨五州素来富饶,河北财赋多出自这五州,河北边军更是全靠这五州供给。
宋仁宗时回河,五州毁了;
宋神宗时回河,黄河夺淮入海,河北河南淮北大片沃土变成了黄泛区;
宋哲宗时再回河,呵,待宋徽宗继位时,“自永静以北,居民所存三四;自沧州以北,所存一二。其他郡大率类此”。
北宋的人地矛盾终于解决了。丰年时期,河北处处荒田,无人耕种。预定的税赋只收上来不到两成。
赵暾负手站在原本会开凿通往六塔河渠道的地方。
新河道堤坝修得十分高,滔滔河水夹在其中湍湍而去,仿佛一条桀骜不驯的巨龙。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从朝堂到百姓,都只当今年黄河水患,乃是与往年一样司空见惯的天灾。论严重性,恐怕还比不过庆历八年的黄河决堤。
只有穿越者知道。
“陛下,若今次黄河不决堤,黄河新河道就不会分成北道和东道两条河流,今后就不存在回河之争了。”
“嗯。回河不一定有了,但保不准还有个挖黄河的杜充。”
“暾儿,闭嘴,该启程了。”
“哦。”
赵暾上车,继续北狩……啊不对,是北巡。
狄诤和章衡商议,要不要不尊重长官和前辈,把熬得眼睛满是红血丝的富弼抬下堤坝时,听到皇帝来了。
河间府是宋辽边境重镇。提前传旨的人说,陛下是来犒问边军。
陛下登基前亲自去西北犒问边军,如果不是急着回京登基,当年就该来北边。如今陛下已经亲政,统治十分稳固,自然就来北边,继行当年没做完的事。
合情合理。
唐介:“皇帝外巡!劳民伤财!”
赵抃:“陛下仍旧轻装简行,没有劳民伤财。”
唐介:“什么?!陛下堂堂天子之身,出行居然如此简陋,皇帝颜面何在!”
赵抃:“说得对!我与你一起当面劝谏!”
陈旭之前是谏院首长,改制后荣升新的御史台长官。
他试图劝阻两个下属,不要没事找事做。劝谏也要劝谏得有道理,明知道陛下是心忧水患是否会影响边防,既然陛下没有劳民伤财,京中又有太后和宰执坐镇,外巡并无问题。
先帝还曾在大名府围猎,群臣当时不都赞赏先帝重视祖上武功吗?陛下重视边塞,应该赞扬才是。
唐介便骂起陈旭为奸邪,说陈旭勾连宦官宠臣,一心想要攀附富贵。
陈旭被唐介的话气笑了。
勾连宦官?当年先帝宠爱的杨怀敏、王守忠等内侍,自己都竭力进谏;当年先帝宠爱的张尧佐、贾昌朝等佞臣,自己都竭力弹劾。你才当谏官几年?你才抗住几次重压?
陈旭嗤笑道:“政见与你不同,你便随意诬告他人,可不是真正谏臣所为。如果你认为我有罪,便风闻而奏吧,你我一同停职等候审查。当今陛下英明,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你且放心。”
唐介还想争辩,知道赵暾到来,终于离开河堤的富弼打断道:“陛下自幼朴素,不爱他人伺候,宦官宫女皆不近身。陈旸叔想勾连宦官都寻不到人。”
唐介顿时语塞。
富弼继续道:“若说陛下身边最宠爱的臣子,当是隐居的范希文了。我与范希文相熟,陈旸叔非范希文友人。”
别说唐介语塞,陈旭都语塞了。
陈旭没好气道:“我倒是想与范公为友,富相公可否为我引荐?”
富弼一边咳嗽,一边道:“不能。他致仕之后,连我都不见,只知道含饴弄孙。”
非亲生的孙儿也是孙儿。富弼在心里补充道。
因富弼打圆场,几位御史没有再争吵。
同样是御史的狄诤躲得远远的。他的三位同僚前辈也没把他当御史,只将他当成未来名将保护。御史争执时,都“排挤”他。
无论御史满意或不满意,赵暾的车驾已经到达河间府。
自澶渊之盟后,北宋皇帝车驾第一次到达河北边防重镇。
黄河对岸的辽国将领大惊失色,连夜送消息去南京(今北京),禀与南京镇守耶律仁先。
耶律仁先略思片刻,一边派人向辽国皇帝送信,一边南下,决定请求与宋朝新帝一见,以观察那位自幼经历便极具传奇色彩的少年宋帝。
辽国南京(今北京)到宋朝河间(今沧州)不过四百里路,若骑马一日可到。
赵暾正被富弼训斥不该擅离京城,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就听闻耶律仁先来了。
富弼皱眉:“耶律仁先不好应对。”
“嗯。”赵暾在心里道,辽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忠君爱国贤臣良将,《天龙八部》中萧峰的原型,何止不好对付?
耶律仁先治军严格,体恤百姓,极受将士百姓爱重。被清高自傲的宋人承认“闻风震服”的辽国名将只有两人,一人是高梁河之战的耶律休哥,一人便是耶律仁先。
只要他还坐镇南京,辽国南部防线军民一心,固若金汤,赵暾就算左鹏举右弃疾,北上的胜算也极低。
赵暾低叹:“民忘南顾心者,大率契丹之法简易,盐麹俱贱,科役不烦。”
富弼疑惑:“陛下所言是……”
赵暾回答:“当年余靖的上书。富先生,你多次出使辽国,也应知晓,澶渊之盟后,辽人的‘南疆’百姓,比我朝‘北疆’百姓过得好。所谓燕云汉人会喜迎王师,只是我朝一厢情愿的幻想。我心知肚明,所以富先生无须担心。我来北疆,不想行兵事。”
当年王则等人逃难,乃是因为宋辽边境摩擦而流离失所,所以深恨辽人。如果他住在辽国南京附近,境遇将大不相同。
富弼心道,我可没担忧过,我知道你是来看黄河的。
富弼也知道,赵暾此话不是说给他听,而是说给其他大臣和辽人听。
陈旭等人闻言,脸色稍霁。
陛下巡视西北时,对西夏态度极其强硬,如今西北边疆仍旧摩擦不断,朝中不断有人上书请求恢复岁币,开放边市,以平西北边患。
西夏宵小之辈,尚不足惧。但辽国势大,陛下年轻气盛,与辽国生隙可不好。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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