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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画舫无风月》50-60(第8/16页)
奏闻州县里的事——乡绅和官员不当差不纳粮是祖制,偏他要来哓哓不休!”
顾喟问:“是不是叫邹定兴?”
“对,对。”
“啊,确是个腐儒。”顾喟点点头,心里想:这家伙不听劝,还是上书了,只怕又是以卵击石了。不过也好,看看他的奏疏会激起怎么样的水花。
齐广政道:“这种奏疏,都不会上达天听,递个略节给司礼监后,内阁直接就能驳了。听说这家伙话还说得特别直接,点到矿山的商税收不上来,还弄得百姓不聊生,不少壮年汉子被逼上梁山为盗寇,都是因着当地矿商与官府有勾结,互相分润利润,把兵部侍郎家的兄弟都指名道姓出奏了。王侍郎只怕正在部里跳脚大骂呢。”
他也哈哈大笑:“邹定兴中式晚,已经不惑之年的人了,怎么一点没‘不惑’呢?他这个县令怕是做不久咯。”
顾喟跟着笑,看着这个本应是朝廷的清流领袖的二品高官,亦是与他岳祖一样党同伐异,控制言论上达天听。确实可笑。
“我这位同年到底写了一封怎样的奏疏?我都好奇了。”
齐广政不疑有他,笑道:“有誊抄本,我叫人抄一份给你瞧瞧,奇文共赏,等邹定兴革问了,这样的文字就看不到了呢。”
按朝廷的规矩,各部官员卯正入署,要酉时才签退,但自打皇帝在宫中专心修道,极少上朝,各部署也开始犯懒,不仅点卯走过场,签退也是早早就退了,酉初未到,都察院早就没人了。最后一个御史走的时候还招呼顾喟:“子然兄,还忙什么呢?你一趟外放三个月,还不早点回去?”
顾喟点点头说:“马上就回,之前欠了点事务,赶着忙完心里不慌。”
等都察院都安静下来,他才打开邹定兴的奏疏抄本。他这位同年倒不是仅戆直,奏疏上把矿税难收的细节和官商勾结的细节都讲得很清楚,是经过严密地调查的。若是皇帝能看到,说不定会为这些夺国家财税的蛀虫而勃然大怒。
他又眯眼想了想兵部侍郎王友的履历和模样,好像曾拜武省身为座师,到武家贺过一回寿,他遇到过,是个奴颜婢膝的家伙。国家现在不打仗,军费开销一是东南的倭寇,二是西北的瓦剌,兵部每每奏请费用时都会报很大一笔,内阁多也给批。——看来,也是和武省身蛇鼠一窝的。
顾喟把这些人和事一件件用简短的词语记下来,墨线拉了一条又一条,自己看熟之后,又都扔进火盆里,等那字纸彻底烧为灰烬了,他才离开。
武成已经在都察院门外等了他半晌了,见他出来,赶紧趋步上去:“姑爷,今儿忙?晚上是锦衣卫百户季大人的酒局,姑爷是答应了去的。”
顾喟颔首道:“自然要去。”
在直房换了出客的衣裳,坐轿到了京城有名的一家酒楼。
作者有话说:
对老婆也是PUA的,没几句实话,就是隐晦点
第56章 你要不想跟
晚宴是一场酒局,做东的是顾喟的好友——锦衣卫百户季维练。
认识这家伙是在顾喟入京赶考的时候。那时候顾喟远不如如今风光,在城西逛时,被巡逻的季维练拦住,问他何故在这官员宅邸最密集之处游荡,是不是意图不轨。
顾喟当时一身襕袍,对骑着高头大马的季维练毫不畏惧:“回禀缇骑大人,晚生是进京参加科考的举子,刚过了会试。今天又没有禁令,我难得到京,四处逛逛怎么了?”
季维练只是咋呼一下,见顾喟不卑不亢,又是有资格参加殿试的贡士了,当然不必为难,只说:“前面是大护国寺,今儿初七有庙会,你要逛去那里逛吧。这里多是官邸,万一冲撞了出行的女眷,人家可不管你是不是举子考生——就是状元也得挨揍。”
顾喟拱手致谢,等他骑马走了,才再次瞥了瞥身边那座挂着“武”字招牌的府邸,他刚刚分明看到,府邸的角门有一抬绣花的小轿,环围了十来个丫鬟婆子,有一个婆子在驱赶小厮时喊:“……别叫那起子没脸家伙瞄到二小姐!”
他循着方向走,果然看到绣花轿子在大护国寺前停下,于是他也到里面拜了菩萨,在善缘簿上写了供奉的金额,和尚见他一笔好字,又请他题写了佛偈。
他算准时间,在前来祷祝的武曼容面前大开大合写了一段:
“一切诸果皆从因起,
一切诸缘皆从缘起,
娑婆世界,
无一不是因缘和合。”(1)
一笔字极其清逸,而其意又叫心有戚戚的武曼容有强烈的顿悟感。
而当写字之人转过头来,二八年华而未嫁的武曼容心像被什么击中了。他只淡然一瞥,淡然一笑,一双桃花眼似若有情又毫无轻慢,那面庞近乎完美,身形也近乎完美,直动人心魄。
她顿时觉得,“因缘和合”四个字就该是为她而写。
但她身体的隐疾,又叫她在这人面前自卑。
相府的闺训,也使她不敢越雷池,只是痴望。
而那人,拂拭了襕袍的广袖,在那段偈子的最后落款:“三宝弟子顾喟沐手敬书”。
后来,顾喟与武曼容“因缘和合”又有故事,不过起始却要拜谢季维练,所以顾喟中探花之后,被“榜下捉婿”,婚后特意找到季维练拜谢“冰人之恩”,两个人也就渐渐熟识了。
阁子里,季维练已经和他几个锦衣卫的同僚在猜拳了,桌上乱七八糟摆着爨筒和酒盏,谁输了谁喝,已然拍着桌子站着在喊叫。最后是季维练“哎呀”一声一屁股坐下,拍了拍桌子就拎起一盏酒“滋溜”喝了。
然后才看见走进来的顾喟,笑道:“子然兄,可算把你等来了,再不来,我要给他们放倒了!”
顾喟笑道:“你至于吗?当值的衣服都舍不得换就开喝了?”
季维练和他的狐朋狗友们都穿着锦衣卫百户的青绿色锦袍,笑着说:“今儿哥几个还要巡夜,换来换去的麻烦。”
然后招呼着:“好容易请到咱们顾巡按,接风洗尘的酒倒快一点!”
倒是让他们久等了。
顾喟入座,端过酒杯道:“我迟到了,该先自罚。”喝了一口。
大家伙儿起哄:“就这么小口?怎么,怕喝多了回去要跪相府小姐的搓衣板?”
顾喟跟他们很放松,于是笑笑又喝了一口。
不错,这些人也是看着武首辅的面子跟他结交往来,但和文臣不同,到底意气风发得多。而且,锦衣卫是皇帝私属,消息又多又快,还不受内阁控制。顾喟也需要他们这帮人。
酒至三巡,季维练举杯敬过来:“子然兄,这次到南直隶巡按,查出了刘北辰这个大蠹,估计要升官了。哥几个先贺贺你!”
顾喟自然喝了,然后才笑道:“升不升官都是次要,捉出这只大蠹虫我也忐忑。说实话,刘北辰不过一任知府,谁给他那么大的胆子呢!”
几个锦衣卫都不直接答话,嘿然而已。
最后还是季维练说:“懂的都懂,现在把他推出去背黑锅罢了。刘北辰受审时也不老实,还在想着攀扯。据说南直隶来人看望过他了,不知许了什么,这几天没怎么闹。”
顾喟心里有数,捧着酒杯说:“看来我也是捅了马蜂窝了。”
季维练说:“子然兄怕什么,大树底下好乘凉,谁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动你?刘北辰大概只要能活命,也不至于那么不懂事逮着谁咬谁。”
“刘北辰能活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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