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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画舫无风月》100-110(第10/16页)
来的清鲜香气——他估计得到这有多好吃,多能慰藉他这段时日内心的空洞与挣扎。
他凝望着鱼面,最后只落了两滴泪,就一把抹难以干了。他不允许自己被软弱包裹。
他抽出筷子,把一碗鱼面一根不剩地吃完了。
作者有话说:
(1)出自三国王肃《孔子家语·致思》。表示好坏共处。(2)出自东汉·王充的《论衡·别通》。表示越深入其中,越了解清晰。
第107章 顾御史到底
顾喟很快等来几个家僮的回复。
邹定兴已经从北门出城,沿着驿道往京城而去。
他是犯官,带着镣铐,行动不会快。
顾喟便稳下来,吩咐道:“把我的马备好。”自己换穿了便于骑行的贴里和斗篷,拿了马鞭准备出门。
没想到出门却被拦住了。他在顾家的一个堂房哥哥,拿着帖子笑嘻嘻等在门口:“二弟,可等着你了,家里一直在问咱们家的探花郎怎么还不回去,说估计那些奴才请不够资格,还是得我来。正好,今晚上还约了长山知县的一顿酒,这会子已经不早了,要不二弟先随我回去。”
“我还有事。”顾喟不习惯这种虚假的亲热和客套,“今晚会赶回去。”
他那哥哥叫顾鸣的,一脸“自家兄弟”的热络:“济南府我都熟,要有事,二弟你吩咐一声,我叫人去办。你说你一个当爷的,哪还用亲自骑马做事去?要找个什么人、递个什么话,吱一声,我来!”
就是拦在顾喟面前,死缠烂打的,好像怕他拒绝参加晚上的酒宴。
顾喟当然不愿意让不相干的人知道他与邹定兴的往来,以及他这里脱逃了一个心爱的厨娘。
被顾鸣又缠得没办法,忖度片刻,只能叫来张盛,拉到门房没其他人的地方低声吩咐道:“你骑马从北门出去,追一个姓邹的人——是个带着镣铐的犯官,由两个差役带着的,他们不是步行就是牛车,快不了的。你阿侧姐八成与他在一起。”
张盛傻乎乎问:“啊?阿侧姐怎么会和这个人在一起?”
顾喟觉得直说丢人,含糊道:“本来叫阿侧过后送个东西给他,结果她记岔了,东西送错了,时间也记错了。你把她追停下,叫她先回来,如果她不肯,你就在那儿看着,我尽快赶过来。”
张盛道声“好嘞”,骑马离开。
顾喟才得以再次去敷衍顾鸣,两个人絮絮叨叨,无事也拉扯了很久闲话。
顾喟知道,他要是不做出今晚必回长山的姿态,这顾鸣大概也不肯走了,于是只能让下人把行李一并打包放上马车,车马先去长山。
顾喟苦笑道:“堂哥,我可连铺盖卷儿都给你带走了,今晚无论如何都要回去的了。我这里还有一件私事要处置,行不行呢?”
顾鸣笑道:“行,行,晚上姚县令的宴请不要迟了啊。”这才转身离去。
顾喟一瞬间脸就变了神情,拉了一匹马,往北门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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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侧寒打马驰至邹定兴的公馆时,邹定兴才刚刚坐上牛车。
“邹大人请留步!”
邹定兴揭开车帘,诧异地望了这姑娘一眼,方道:“姑娘,我该说的话都和顾御史说清楚了呀。”
侧寒下马向他一福,朗声道:“顾大人写了手帖,让我服侍邹大人进京,身契也归大人,请放心。”
邹定兴皱眉道:“姑娘,我先就已经回绝过顾大人了:不需要,我也养不起姑娘。身契更是开玩笑了。”
“有身契和手帖,我便是顾大人赠予邹大人的侍女,可以凭此在官府办理我的路引,陪邹大人上京。”
她像听不懂人话一样。
邹定兴越发皱眉,可面前这姑娘却不像呆呆傻傻的样子,眼睛里甚至机心满满,仿佛有不宜出口的话。
他看了看牛车旁笑嘻嘻的两个押解差役,这两个还在起哄:“顾大人赠这样的美婢来,邹大人就不要拂了人家的好意了。”
“是,奴会做菜,丰俭由人。顾大人爱吃的好些菜都是我做的。”
“那,姑娘先请上车吧。”邹定兴接过手帖和身契——他是当过县令、处置过民政的人,捻一捻就发觉这身契不真,但也因此产生了好奇心,不知顾喟,或这姑娘到底想做什么。
侧寒没有犹豫,上牛车坐在邹定兴对面:“城门附近有城门领的衙署,可以办路引。”
邹定兴晃晃身契:“这假东西办路引会麻烦吧?”
侧寒不意他一眼发觉,愣了一下说:“不会仔细看的吧。”
邹定兴道:“可我为什么要拿假东西帮你办路引?”
停了停又道:“顾御史到底还有什么手段,请光明磊落说吧。总玩这些花样,我也觉得不适应。”
侧寒垂头说:“这不是顾大人的意思……是我的意思。”
而后又抬头:“我想为邹大人尽一点力。”
邹定兴冷着脸说:“我看你也是读过书的女孩子,男女七岁不同席、不共食,想必知道的吧?更何况我都是可以当你父亲的年纪!”
“正因为大人是可以当我父亲的年纪……”侧寒潸然泪下,“我父亲原是苏州府主簿,一样刚直不阿、为民请命,凭一己之力硬杠上下官员,有真凭实据之后,反遭官场上下抵制,最后被构陷入刑,大概已经死在流放地十年了。”
她抹了一把泪:“我虽然不幸身在下贱,可不愿邹大人变成顾御史的刀,替他冲锋陷阵而自己落得兔死狗烹。邹大人如果愿意带我走,我会打理家务,愿意伺候大人到京,如大人入狱,那么送饭洗衣这些我也都能襄助;若不愿带我走,我提醒的话递到了,也就无憾了。”
邹定兴说:“你提醒的话我听到了,我会再考虑的。其次,我不愿意带你走,你回去吧。”帮她揭开车帘,是逐客之意。
侧寒不喜纠缠别人,便讪讪下了车,然而心内茫然无措,下车后站在原地打愣怔。邹定兴的牛车走了好远,她还站在那里,任凭春风吹着她面帘和衣角,不知去哪里。
没想到站了一会儿,邹定兴的牛车又转头回来了,到她面前时,邹定兴定定地看着她,问:“你怎么不回去?”
侧寒戚戚道:“顾大人想必气坏了,我也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你是偷偷跑出来的?”
“我说这样‘背主’的话,还能指望是他允许我来的?”
邹定兴又沉默了一会儿:“顾大人瞧着倒是温文尔雅的模样,实则御下严苛么?”
她也不知道回去会遭遇什么,但见眼眸抬起,已经是泪光盈盈。
邹定兴叹口气说:“这些官贵子弟养尊处优惯了,常不把下面人当人看。我看就你这小身板,大概也挨不起他的家法。上车吧,我帮你办好路引,送你出城。你有一技之长,到下一处城镇地方,或许能找个厨娘的活计养活自己。”
城门口办理路引,书办先是横眉冷对的:“为何要办路引?”
邹定兴带着铁链拱拱手:“这位姑娘是顾喟顾御史赠予我的,我是犯官,为一路方便,为她办一张路引。”
顾喟是近年来济南出的探花郎,算是地方名人;这两天又上上下下拜会过一轮官员。书办的脸色顿时就不同了,当然也不会说什么信什么,只是客气地问:“啊,既然是赠婢,是不是有手续?”
侧寒摸出顾喟的手帖和她的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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