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画舫无风月》150-160(第11/17页)
顾喟想通了道理,李训昭却不会轻易相信顾喟这个“武党”,但会信任邹定兴,这样接下来的筹谋才能为李训昭所知。
侧寒不由点点头:“借力打力,是一条险径,但确实会有几分机会。然后呢?”
“然后?”顾喟双臂枕头,苦笑道,“然后听天由命咯。我和武夔撕破脸、决一死战,李训昭赢不赢得了是一回事,赢了肯不肯帮我求一条命又是一回事。我又不是他夹袋里的人,名声又不好,临时倒戈于他罢了,他未必肯帮忙的。”
这是他的推己及人罢了。
侧寒看着他,抿了抿嘴也没有说什么。
又躺了一会儿,她问:“你晚上回去?”
“不回去了。”他有破釜沉舟的浪荡,“都这会儿了,还哄武曼容开心干什么呢?她不开心,指不定还能戳一戳武夔的心呢。亲者痛仇者快。”
“你还是回去吧。”侧寒说,“她被你哄得一颗心都在你身上,说不定关键时刻,你还要靠她救命。”
“我才不要她救命。”
侧寒踹了他一脚,差点把他从窄床上踹下去:“这会子像是坚贞不二似的,早年装相的画皮都撕掉了?露出鬼样子了?没到撕画皮的时候呢!行百里者半九十,有一根救命稻草也请你现在牢牢抓住。”
见他委屈兮兮地抚着腿,侧寒毫不客气:“放心,我一滴醋都不吃你的!滚吧。”又踹一脚。
“你这无情的人!把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顾喟狼狈地从她床上爬起身,掸掸衣服,“下次你想睡我,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呢?”
一个枕头砸在他脸上:“哪个要睡你!今天消息太多,你让我好好想想。你明天要去会极门送奏疏,也请早点睡饱,别节外生枝了。”
顾喟无奈地揉了揉头,把枕头从地上捡起来拍拍放回床上,加了一句:“不过我只能是姓顾。”
“明白,顾大人。”侧寒回答他。
顾喟除了算不准侧寒对他的态度,其他都计算得足够精准。
他第二天大早去会极门向司礼监的值班小太监递送了给皇帝的奏疏,然后昂然回到兵部武选司,把自己的一应文书都收拾得清清楚楚,该留给人看的尽数摆在柜子里,不该叫人知道的都默默在灯烛上焚净。
午后,锦衣卫进门来,在众目睽睽下还带着三分礼节:“顾大人,抱歉了,奉司礼监秉笔太监传圣上口谕,请顾大人去北镇府司问几句话。”
顾喟很淡然地振衣起身,先问:“就我一人,还是与我岳父大人一起?”
“一起。”锦衣卫很客气,“武大人也要问话。”
“可否送家书一封?”
“不必了。”锦衣卫回复,“顾府和武府马上会知道的。”
顾喟点了一下头,抚了抚胸前的白鹇补子,踏着方步跟着几员锦衣卫到外面。
门口带队的锦衣卫千户是季维练。
他表情凝重,看了顾喟一眼,说:“带走吧。”
顾喟在众人面前不会让季维练有丝毫为难之处,像不认识一样,坐进锦衣卫给犯官准备的马车。
北镇府司很快到了,穿过正门、影壁和前头二堂院,穿过演武厅和敞厅,终于到了后面那个臭名昭著的、不见天日的、高墙深坑的北镇府司狱。
顾喟知道,侧寒曾来过诏狱的高墙之中,所以他竟也没有害怕,坦然地下了马车,问:“我那位岳丈大人也来了?”
“尚未。”季维练破例回答,“不过也快了。”
进门验明身份、搜查全身,有些丢份儿,好在千户季维练颇有几分面子,特别难堪的检查帮他免了。
一位狱卒躬身问:“这位顾大人安排在哪间牢房?”
季维练说:“顾大人尚未革职,还是朝廷命官,只是暂时进来问话。安排间透气的、亮敞的吧。”
“季兄。”
季维练对狱卒摆摆手,凑过去:“怎么?”
顾喟道:“不敢劳季兄优待。犯官不怕空气不好,不怕不敞亮,只怕寂寞,怕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季维练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安排到熟人身边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们一言一行可都有人盯着呢。”
“知道。不会瞎说的。”
季维练点点头,对狱卒说了个字号。然后狱卒提着一大串钥匙,在忽明忽暗的火把光照下,顺着低矮、潮湿而漫长的狱中甬道,把顾喟带到了一排牢房边,挑了靠窗户不远的一间打开门,把顾喟推了进去。
季维练道:“里面条件不好,担待吧。等问话时老实交代,很快能出去的。”
又对狱卒吩咐:“吃喝不要怠慢——他还没有革职呢。”
顾喟扶着一根根足有上臂粗的木栅栏,目送着季维练和狱卒又顺着长长的甬道离开。
诏狱里阴暗无天光,浓重的陈腐味和血腥味扑鼻而来,他只有想着自己的父祖也曾在这里受过罪,此刻才能因赎罪的心念而不觉得作呕。
狱卒的人影不见后,狱中照明的松明火把把顾喟的影子一层层照在稻草床铺上。
他听见旁边一间牢房里传来脚镣的金属声,以及带着戏谑的话语:“你也进来了?”
顾喟转头,假装才认出来一样:“啊,居然是邹大人,幸会幸会。”
邹定兴笑了笑:“不习惯这里吧?不过习惯习惯就好了。”
顾喟亦笑道:“我能习惯。只是听说这里面不能胡乱说话,这点可能不习惯。”
邹定兴笑道:“哪个要胡乱说话呢?这么长时间都没人跟我说话,苦坐牢久矣!子然,你我同年科考,在一间号舍;同年殿试,在一处传胪;现在犯上,又住同一侧牢房,缘分啊,缘分!”
“可不是因缘际会!我们同读圣人书,同赋试帖诗。未死时光均为天恩,天恩浩荡岂能不颂?”顾喟戴着镣铐的双手还不大适应,但指尖伸到两座牢房相隔的栅栏之间,然后碰到了邹定兴带着茧子的、热乎乎的手指。
两人心有灵犀地一笑。
作者有话说:
(1)出自邵伯温《邵氏闻见录》及欧阳修《新五代史·宦者传论》。
第158章 一个番子提
诏狱里的时光果然极其难熬,才两天,顾喟就觉得像过了两个月。
一天到晚都像是晚上,全靠灯烛、火把照明。只有邹定兴头顶有一扇小窗,昼里白亮亮,晚上黑黢黢,早晨和日暮时能够看到一抹霞光,是狱中人唯一的慰藉。
“四壁昏如墨,
寒蛩亦可人。
不知更漏永,
只道是明晨。”
顾喟盘坐在作为睡榻的稻草垛上,缓缓吟了一首小诗。
邹定兴笑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居然就勾出顾探花的打油诗来了。”
说完,两人就听见不知哪里传来的惨叫声,虽然间隔远听不分明,但是愈发有种鬼哭萦萦的恐怖感袭来。
邹定兴摇摇头:“不才明主弃,许我养精神。我至今还未受过刑,真是天恩浩荡了。”
“听说诏狱的刑罚很吓人。”顾喟说,“皮鞭、番黄只是开胃菜,全刑、‘梳洗’、‘弹琵琶’等,才如地狱一般让人生不如死。”
邹定兴笑道:“怕了啊?”
顾喟撇嘴摇摇头,却说:“怕亦无用,不过我心自坦然。”
“秋天了。”邹定兴说,“有点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女巫文学,nw8.cc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