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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画舫无风月》150-160(第13/17页)
不清楚。”
陆鼎冷笑道:“这可就奇了!”
指了指下面的两个人:“东西是武府的丫鬟悄悄送给尚书大人的;那丫鬟又是伺候顾大人亲娘卢氏的;卢氏是山东人氏,天天嚷嚷随身带着‘宝贝’,只怕就是指这一块泰山石吧。两位再说不知道,我也觉得奇怪了呢!”
有意无意地,手往案桌上一拍,发出沉闷的声响。
武夔斜眸过来:“贤坦,陆缇帅说的不错呢,东西是雪霰从你娘亲那里得到的,你说不知道好像有点说不过去了。”
顾喟便凝注过去,冷笑道:“泰山这话,小婿不敢接茬。我娘亲是泰山大人从济南长山县接来的,伺候她的雪霰也是武府的家生奴才,小婿只是给娘亲赁了屋子,一应置办都是房东打理。小婿不孝,近来部里事务繁忙,只匆匆去送过几次吃食——对了,护院也是武府的人吧,可以问一问吃食中是否有夹带便是。”
这其实是说不清楚的。
卢姨娘和雪霰自然也早就被顺天府盘问过了,要是有结果,不会让皇帝亲信的锦衣卫指挥使再来亲审了。
陆鼎不置可否,只对左右说:“把那两个女人带上来。”
卢姨娘和雪霰已经被提到了诏狱。
此刻上堂,都是一派狼狈。两个人脸上都有被皮掌掌嘴的痕迹;十根手指全部血肉模糊,肿得和萝卜似的;衣服裙子上也全是血迹斑斑。此刻连哭都不会哭了,都是哼哼唧唧提溜上来,被番子扔在地上后两人跪都跪不住,尽数趴在了粘腻的地面上。
顾喟的第一反应是愣怔,而后才意识到什么,急急地喊了声:“娘!”
从椅子上滑跪到地面,爬到卢姨娘的身边,检查她的伤势。
他对卢姨娘根本没有什么感情,此刻但想侧寒还怀着孩子,却为了他不肯离开京师,只怕会被他拖累了——他的眼泪便顿时垂挂下来,仿佛是个孝子一般。
“我娘她做错了什么?!”
陆鼎反而安抚道:“顺天府大意了,官员母氏,虽未请诰命,也不应该用刑的。不过追责顺天府是后话了,此刻我们还是先把情况说说清楚,不然诏狱这里,我还真有王命旗牌,无论是谁,都可以动刑的。”
他转向雪霰:“小丫头把知道的一切再说一遍吧。”
雪霰又晓得多少!现在已经被吓得不轻了,哭哭啼啼、支支吾吾的。旁边的番子毫不留情上手一掌:“哭什么!答话!”
雪霰连哭都不敢哭了,哽咽着把她知道的所有情况说了一遍,一个字都不敢隐瞒。
可她所知毕竟有限,顾喟在旁仔细聆听,没有破绽,放下心来。
“有没有说实话,要拶一拶才知道。”陆鼎毫无对清丽小姑娘的同情心,“我看一看她的极限。”
两边番子如狼似虎,在小姑娘的尖叫求饶声中,把枣木拶子套在她的十个手指上,肿胀的手指颤抖起来,刚刚结痂的伤处又流出鲜血,顺着手掌滴到手腕,又滴落到地上。
拶子的麻绳刚一收紧,雪霰就惨叫起来,本能地求饶,喊着“我说!我都说!”指尖变成紫色,她一口气透不上来,晕了过去。
只等拶子松开,一盆凉水泼在脸上,她才悠悠醒来,刚刚被枣木棍夹住的鲜血,此刻呼呼地从伤口涌出来。
陆鼎依然见怪不怪的,安抚道:“别怕,没听到骨头断掉的声音,淤血出来,伤好得快。还知道什么?一五一十地说吧。”
雪霰虚弱地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听得陆鼎叹了口气,又冷笑了一声。
“我说的,我说的,大人要问什么,我知道的都会说!”她吓坏了,说得又快又急,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可她只知道那么多了。
倒是一直在一旁听着的武夔,淡淡道:“陆缇帅,老夫本不该打扰你审案,但一路听下来,雪霰无非是个下人,泰山石的事情,她与老夫一样是被人利用了,再问,只怕也问不出什么了。”
陆鼎露齿一笑:“小阁老说得不错。而且,你的意思,你也什么都不知道?”
武夔淡淡笑道:“当然,我行事会有她那么蠢吗?”
陆鼎转向顾喟:“顾员外郎是不是也什么都不知道?”
顾喟点点头。
陆鼎淡淡说:“那,还是拷问卢姨娘吧,毕竟她是山东人,又是从她这里得到的泰山石,她要也说不知道,还真做了一桩奇案了。没办法,也拶起来吧。”
顾喟心里紧张地盘算着:他作为儿子,于情于理是要为卢姨娘求情的,不然就会露出马脚;只是难免要受罪了。
他咬了咬牙,拦住两个上来套拶子的番子,大声说:“陆缇帅,我娘有失心疯,求求你饶过她吧,她讲不清楚的。”
陆鼎就等他这一句,故作为难:“顾员外郎,圣意要审理此事,你这拦着,我也不好交代啊。要么……母子连心,看你亲娘心疼不心疼你,肯不肯说实话吧。”
顾喟心知必闯这一关,才能不在身份上遭疑。抬首道:“缇帅,我娘不大认得人,不过缇帅若要好交代,下官愿意替母受刑!”
陆鼎眼睛眯一眯,下巴一抬,便有两个番子过来架住了顾喟的双臂,使他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顾喟眼角的余光看见,一个番子提过来一根黑油油的皮鞭。
作者有话说:
我虐男主的时候,还是有点小兴奋的……悄默默滚下……
第159章 最要紧的构
顾喟闭上眼睛,还没来得及咬住牙关,一鞭子带着破风声,已经甩在了他的背上。
他听见自己的衣料被鞭梢撕开的声音,随即就是沸油泼过般的滚烫,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皮肉被鞭梢切开口子,血慢慢从绽开的地方流出来,蜿蜒而下,最后黏黏地粘住了衣服。
他痛得气息都被噎住了,番子死死地捏住他的手腕,手腕和手指关节都挣得发白。汗水从额角流下,汇集到下颌,眼睛瞪得发红也熬不住生理性的泪水。
模糊间看到陆鼎又抬了抬下巴,于是再次听到破风声,再次体验到皮肉与衣服一起被撕开的剧痛。
赎罪。
顾喟心里涌过的全是这两个字。
因为这两个字,他觉得所有的痛楚都是他应得的,他忍受就好,胸中波澜不惊,毫无委屈。
初始还在数自己挨了几鞭,疼到极限之后,头脑已经模糊,也数不清楚了。甚至也不觉得痛了,只是异样地听着那声音“嗖嗖”地在自己身后响起,感觉到衣服的湿重黏腻,皮肤上好像结了一层铁皮,又重又麻。
但他人看来,这位白面书生探花郎已经脸色惨白,汗如雨下,渐渐目光涣散,好像要失去意识了。
陆鼎抬了抬手,鞭子停了下来。
此刻人最脆弱,是最好的审问时机。
陆鼎亲自下来,织金飞鱼袍的江崖海水袍摆一褶一褶地闪动在顾喟昏花的眼前。
“顾大人,这块泰山石已经让行家看过了,上面朱砂矿脉形成的虫鸟篆是后来伪造的。你老实交代吧,你娘,可不识字啊。”
疼痛和屈辱是顾喟十年颠沛人生中的常态,也是淬炼他意志的烈焰。
他在将晕不晕之际,嘴里喃喃道:“泰山……”
“泰山石是怎么?”陆鼎凑近了。
顾喟嘴唇干得起皮,是失血之后的症状,看了旁边漠然视之的武夔一眼,又叫了一声:“泰山……我……无愧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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