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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被逃婚的老实人》30-40(第17/21页)
着从小捧到手心里宠爱的稚子,想到自己对爱子夫婿的渴望,他心中既难堪又羞惭,忍不住攥紧了衣袖。
裴子缨的样子却很自然,只听他笑道:“爹爹最近一直闷在府里,祠堂又不知道被谁弄坏了,周遭净是些烦心事,今天师家主找来,说想邀请爹去观海阁放风筝,我想有个人陪爹爹解闷、散散心也不错,便叫他在厅堂侯着,爹不会怪我吧?”
说着不等父亲回应,他又追加道:“对了,听说燕爵爷他们也在,为了家里的生意,爹也该去一趟。”
裴连漪短暂的一怔,移开双目,声音沙哑道:“昨晚兴许是路过的阿猫阿狗误闯祠堂,弄坏了供桌,没什么大不了。”
他没回答裴子缨那句“爹不会怪我吧”,只哑声说:“观海阁放风筝,我会去的。”
只要是儿子所希望的,他都会照做。
裴连漪想起了裴子缨刚出生的时候:巴掌般的大小、冻到发紫的脸,听起来快要断气的弱哭当时他满身的血,满腔的恨,但被那只小手抓住的瞬间,他想他得带着这个孩子活下去。
他孱弱的孩儿现在已经出落成俊俏的少年,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爹爹不怪我就好!”见父亲答应的爽快,裴子缨很高兴,立刻扑上前贴了贴裴连漪的膝盖:“那我去给爹爹备马车,爹要玩的开心一点。”
裴连漪轻拍着他的后背,点头说好。
“我这就去——!”裴子缨连忙起身,一溜烟地跑远了。
目送小少爷离开,一旁的曹贤欣慰地感叹:
“没想到才和霍公子待了几天,小少爷就变得这么懂事,不光体贴家主,还知道帮您操心生意,老奴看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和霍公子一块儿持家啦!”
望着快燃尽的香薰,裴连漪苦笑一下:“他这是赶我走呢。”
“老爷说什么?”香气消融,他的声音很低,像是隐绰的淡雾,曹贤一时没听清。
“没什么。”裴连漪站起身,他努力放松着双肩,微抬下颌道:“借这个机会出去走走也好,曹贤,去把绘画用的颜料拿来。”
“家主您要作画?”曹贤惊讶的问,脸上的笑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容楚城人人都说裴府名画堆积、墨宝无数,裴爷更是深谙收藏之道。
但罕为人知是,裴连漪本人就拥有极其精湛的画技,甚至能赶超上京的名家。
不过自从怀了裴子缨,绘画对他来说便成了一件异常痛苦的事,再也没碰过。
此时听他要画画,曹贤揪起眉毛,颤声问:“家主您没事吧?”
裴连漪抿着茶,遏制住刺疼的呼吸,淡声说:“不是要和师承祭放风筝么?我想亲手画个纸鸢。”
原来是想在风筝上画画啊!曹贤松了口气,赶紧去取颜料。
等他走远,裴连漪才失神地倒到躺椅上,发出痛苦的轻喘。
两个时辰后,精致的卧房猛的滋长出一股寒意,房间主人却浑然不觉。
裴子缨边剥橘子边说:“今早我去厅堂,见曹贤背后跟了一群修缮师傅,才知道昨晚祠堂被砸了。”
“景昭你是没见,那里面乌七八糟的还有点可怕呢!可爹爹没放在心上,也不去看。”
顿了顿,他又把裴连漪说的阿猫阿狗转述给霍景昭。
好一个不知打哪儿来的阿猫阿狗误闯祠堂!这个人在诱//发他的怒欲上面真是有一套。
“他去哪了?”霍景昭一字一顿地问,他嘴里的白牙绞紧,几乎从嗓子里挤出血味。
“和师家主去观海阁放诶!景昭你去哪儿?!”裴子缨刚说出地名,就见男人披上外衣,夺门而出。
霍景昭经过庭院时,曹贤正领着下人们打扫凉亭。
看到石桌上的颜料,男人缓步走上去。
此刻密集的灰云遮住了日光,外面的晴空蓦然消失,天气忽然变得阴沉。
“呀,瞧这天色快下雨了,也不知老爷的风筝能不能放起来”仰头看着压低的云朵,婢女喃喃道。
另一边的仆从也担忧地说:“曹总管,要不要派人去接老爷?”
曹贤笑容满面道:“家主说,晚了的话他就在师府留宿,不打紧。”
他刚说完,背后就响起一道清朗的男声:
“裴爷要在哪儿留宿?”
“啊呀——!!霍、霍公子?”忙着干活儿的众人这才注意到男人的接近,他的脚步太轻了,再加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整个人像冒着一团黑气。
脸还是那张俊脸,却显得异常奇怪。
自从霍公子受伤,老爷和小少爷都吩咐过,叫大家少在他面前提老爷,大家伙儿不明缘由,只能照办,可谁能料到未来姑爷会悄无声息地站在身后
嗐,都怪他们多嘴!
众人纷纷低下头,不吭声。
即便曹贤跟裴连漪见过不少大场面,都惊的没敢妄动。
“师师府。”
霍景昭两耳轰鸣,整颗脑袋差点炸开,他一把挥开桌子上的颜料,不顾下人们劝阻,到马房拉一匹马,跃上马背,双腿狠狠夹了下马腹就冲了出去。
观海阁楼外,天空飘着花花绿绿的风筝,一名外貌英朗的男子拿着纸鸢,也加入了放风筝的行列。
“连漪,你放心,今天咱们的风筝一定飞的最高——”他操控着细绳,还不忘对身后的人大叫道。
他身后的人穿着白衣,仪态端正、容颜清显,脸上却有几分心不在焉。
今天裴连漪罕见地用发带系住长发,绸缎般的乌发随风摇曳,拢着他的后腰,衣襟上的花卉瓣尖微卷,更衬出他昳丽难喻的气韵。
看见这场景,楼上的权贵们凑成一堆,议论道:“没想到师家主真把裴家主叫出来了”
“谁说不是呢!裴爷竟会跟着这厮放风筝。”有人咂了咂舌,语气难掩艳羡之情。
为首的燕爵爷哈哈大笑两声:“你们都赌输了吧?给钱!”
其他老爷们十分不满,但也只能掏钱。
师家主对裴家主倾慕已久,这在容楚商界算不上啥秘密。
但早在十几年前,裴连漪就用一句“终身不谈婚娶”把全部人挡在了门外,这些年他的地位愈发尊崇,脾气也跟着渐长,变得冷淡禁闭,除了生意,不会给多余的人一个眼神。
大家都认为师承祭没戏,只有燕爵爷表示看好。
问就是两大家族结亲,会实力大增,两个家主都正值壮年,能聊到一块儿,何愁不是良配。
这时,楼下的草地又传来师承祭的叫声:“连漪你看,风筝飞到最高了。”
裴连漪抬头看了看,看到自己画的风筝把别人甩到后面,他脸色微微缓和。
师承祭见状跑的更加卖力,但他穿的繁复,动作又笨拙,没跑几步就直接摔了个人啃泥。
“呵哈哈”看他滚的满身杂草狼狈至极,裴连漪忍不住笑了。
师承祭整个呆住,说:“连漪,只要能搏你一笑,我摔死也愿意。”
裴连漪收敛了笑容,心又泛起熟悉的隐痛。
当初坐在观海阁,观看霍景昭参加龙舟赛,看男人为了夺冠拼命,他内心欣慰又酸楚,觉得子缨一定会幸福。
到了今天,他才明白早在那时自己就动了心。
他的人明明在这儿,听着师承祭讨好的话,脑海里却全是另一张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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