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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被逃婚的老实人》30-40(第7/21页)
也支撑不了,流下了两行清泪。
“家主,霍公子的血止不住”这时,轿子外的曹贤慌张道。
裴连漪顾不上发泄心中的苦闷,只能快速吩咐他:“先喂保心的药,再把城里最好的大夫都叫来。”
“是。”
听曹贤走远,裴连漪的手攥紧了轿子帘。
他很想看,却又不敢看。
子缨的哭声忽近忽远,性命垂危的男人离他只有一步之遥,他却连看他一眼都办不到。
现在霍景昭一定躺在子缨怀里,子缨会小心翼翼地拥住他的肩,如果有知觉、能睁开眼,他也许会拍拍子缨,扬起爽朗的笑表达安慰。
想着旁边轿子里的画面,裴连漪苦笑一声,慢慢松开了手。
一行人马不停蹄地回到府里,庭院已经侯了一群名医。
裴子缨说什么也不肯离开霍景昭半步,众人只好把男人抬到小少爷的房里。
裴府的下人早就对这种阵仗习以为常,都井然有序地取药端水、换衣包扎,可就算人手众多,大家还是忙活到了天黑,才勉强清理好霍景昭的伤口。
“裴爷,贵婿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他内伤太重,又断了好几根肋骨,这什么时候能醒,还未可知啊。”走出卧房,名医忐忑的向眼前的人汇报道。
站在院子里的裴连漪微微点头,曹贤立刻会意后,给了赏钱让人走。
“谢,谢裴爷!小人告退。”
“都退下吧。”
“是。”
挥退下人们后,裴连漪走进了儿子的房间。
吹了大半宿的风,他如瀑的发丝微乱,那身细腻清贵的衣袍也少了飘逸,线条变得僵直,连带着矜贵端庄的脸都有些狼狈。
他进去时,裴子缨正在用热水给霍景昭擦脸,看到床上全身找不出一块儿好皮肉的男人,裴连漪移开双眸,道:“霍夫人还在等消息,我去安置她”
“这都怪爹爹。”从回府就一言不发的裴子缨突然道。
“子缨”裴连漪纤细的身形一晃,像被重锤狠狠砸中了后背。
裴子缨放下血红的手巾,他看向父亲,眼中充满哀伤和怨恨:“爹爹总让景昭做一些他不喜欢的事,为了讨好您,他只能忍着心里的不快和疲惫,接下那些重担,都是为了讨好您他才落得这般境地!”
“爹爹如果真为他好,就不要再找他了。”
他发红的眼,冰冷的话,是成千上万根利箭,迅猛地刺穿了裴连漪的心。
裴连漪站在门边,他的身姿依然修长端正、肌肤如珠似玉,内里却早已破裂不堪。
“子缨,我、”裴连漪说不出话。
曹贤一听小少爷和老爷吵起来了,急忙劝解道:“小少爷,家主也是为了历练霍公子,你们的将来”
“够了我不想听!”裴子缨愤然打断他,尖锐地说道:“爹爹明知道景昭身份低微,又不懂事,你却还要逼他,他也是个身心健全、不甘心被人戳脊梁骨的男儿,当然会向你证明自己。”
“他不懂分寸,难道爹也不懂吗——?!”
“小少爷!您不能这么顶撞家主,为了您他连”连命都不要啊!
“我明白了。”
裴连漪抬手制止了曹贤的话,他抿了抿唇角,露出一抹罕见的浅笑:“景昭,就交给子缨。”
“我们回去。”
这时灯火温融,房间里煞是明亮,裴连漪的眼角叠着莹莹浅纹,他笑的安心又好看,曹贤却感到他眸中有解不开的怅然。
他这才发现从黑市回来后,裴连漪的唇就泛着虚弱的白色。
“家主您!”
“子缨会照顾好景昭的。”裴连漪哑声说,他这话像是叫曹贤放心,又像在说给自己听。
说完他没有再看床上的人一眼,就快步离开了卧房。
曹贤怕他走到半路会昏倒出事,急得对裴子缨跺跺脚,就匆忙追了上去。
裴连漪又怎会在这个时候倒下?他还要安顿亲家、要找大夫、维持生意他要做的事太多太多,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如今,他曾经以为可以依靠的那个怀抱也消失了,他会回祠堂祭拜、认错,断了那份念想。
自从霍公子重伤昏迷不醒,裴府的安宁日子就一去不复返。
小少爷每天第一句话就是景昭醒了没。
从婢女们怯生生地摇头获知答案后,他就会闷到房里熬一整天的药。
昂贵稀有的药灌了不少,但霍公子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请来的大夫也都是笑着进去,哭丧着脸出来。
说起老爷,那就更奇怪了。
按说老爷对霍公子那般疼爱器重,不会丢下公子不管,可人伤成这样,老爷竟然一次也没来探望,连房门都不怎么出
听巡夜的人说,有时夜里会看见老爷独自坐在庭院里,他手腕上缠着若隐若现的白布条,桌边还放着清酒和小食。
于是乎,下人们之间就开始窃窃私语,说老爷估计是看霍公子不行了,打算另谋赘婿,说不定都找好了,才会对公子不闻不问,望月悠然小酌。
霍公子可怜呐一入豪门深似海真不是吹的!
偶然听见这些“疯言疯语”,曹贤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把长舌头们骂了一通。
别人不知晓,他心里却跟明镜儿似的:裴连漪不是不问,而是要用自己的办法问。
有天晚上,曹贤无意撞见他在后厨的身影,上前一看,裴连漪正翻找着当天倒掉的药渣。
家主万金之躯岂能碰这些脏污东西!曹贤大惊着阻拦他。
那个干净到有一点灰都受不了的人说,想知道府里还剩什么药材。
开始曹贤觉得奇怪,后来他在书房发现了裴连漪的笔记。
上面有药名,农历日子,还有水量。
一堆账簿里,这本笔记显得很突兀、没头没尾的,但巧的是,每一行都能对上霍景昭的服药状况。
看着那些规整的字迹,曹贤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更衣的时候,裴连漪也会问昨天换下了多少衣裳。
婢女回答两三件寝衣,他会淡淡地笑。
要是婢女说十来件,他的表情会瞬间变得凝重。
后来曹贤才明白,换下来的血衣越少,说明霍景昭的伤恢复的好,要是突然更换的勤,就是伤口崩裂,正受罪呢。
家主啊家主,您想去看看,就去吧。
多少次这话都在嘴边,可想到那晚裴子缨对裴连漪的怨言,曹贤还是咽了下去。
老爷和霍公子,应该保持一点距离。
虽然知道裴连漪对霍景昭仅仅是栽培、欣赏,是为了裴氏的将来。
但一束小小的火苗,在尚未烧尽野林前,就该被熄灭。
然而这些天来,连裴连漪自己都觉得自己可耻,疯魔又下//贱。
他口口声声答应子缨不会再见霍景昭,可每天他都在找和男人有关的东西,喝剩下的药、换掉的寝衣、用过的手巾,甚至是一点带血的纱布。
他不知羞耻的依赖着它们度日。
更让裴连漪感到绝望的是,他停不下来,他快被彻骨的思念逼疯了。
他每晚都会伏在软榻上,捏紧手里的布料,一动不动望着窗外。
“霍景昭,你再不醒过来,我就要死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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