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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被逃婚的老实人》100-110(第5/24页)
动作渐渐变的迟缓又沉重。
直到放了满满一碗血,霍景昭才端起酒碗,冲裴连漪递了过去:
“这些,够了吗?裴爷?”
他粗粝的嗓音因失血不自觉的抖动, 眼神却异常执拗张狂, 紧紧锁住面前的人。
“”望着他头戴的面具, 裴连漪的喉咙像堵着石块,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 对方会为了他一句话疯魔到这等地步。
男人端的哪里是一碗血, 分明是他摇摇欲坠的心。
看裴连漪一言不发, 霍景昭忍着晕眩放下酒碗,沙哑道:“不够的话还有, ”说着,他又伸手拿起沾满血的刀,再次对准了伤口。
“够了——!住手!住手!”只听着他压抑痛苦的喘//息,裴连漪便心痛欲裂,他再也维持不了方才的冰冷,飞快上前打掉了霍景昭手中的刀。
“为什么,为什么拦我?”霍景昭似乎料到了他的反应,男人用手按住狰狞的伤口,森白的齿尖微动:
“有了血,就能帮你解毒,不是么?”
“别拦我”霍景昭断断续续地开口,又俯身去捡刀子。
看到他佝偻身躯、艰难摸索短刀的狼狈姿态,所有强装的镇定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裴连漪陡然变了声线:
“没有毒根本就没什么毒!”
“你说、什么?”霍景昭压着虚弱的气息,问道。
裴连漪蓦的转过身,不看他鲜血淋漓的样子,鸦色的眼睑剧烈颤抖,颤声道:“我那是骗你的。”
说罢他紧闭双眸,做好了被男人粗暴对待的准备。
可预想的暴怒并未到来,而是落入了一个坚实又滚烫的怀抱。
只僵硬了一瞬,霍景昭就立刻起身从背后抱住了裴连漪:
“你吓坏我了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他深深圈住怀中人的胸腹,冷硬的面具埋进那温软的肩窝,不断重复道。
月色如水银般静静流泻,池水折射出两人一前一后的影子,感受着男人熟悉又陌生的拥抱,裴连漪的唇//瓣无助张合,心像被无形的大手牢牢攥住,又酸又胀。
“为什么服毒的人是我,寻死的人也是我,你怕什么?!”他闭了闭眼,厉声质问。
霍景昭汲取着他的味道,整个人惊魂未定,语无伦次道:“你要什么都行,只要你没事!我的血,五脏六腑,心肝脾肺,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都能给你,只要你别做傻事,别离开”
“什么都行?”裴连漪哑然一笑,笑声充满了酸楚和讽意:“如果我问你要霍景昭呢?”
“你”霍景昭顿时愣在了原地。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把他还给我。”裴连漪的话音很轻,却像一击重锤凿进霍景昭的胸膛,击中了他最柔软的地方。
“可是我”霍景昭喉间一哽,险些把舌头咬断。
时至今日他方知什么叫作茧自缚,刚才听到裴连漪要服毒自尽时他慌不择路,眼下更是紧张的落了一身的汗。
情急之下,他只能用焦灼又狂傲的口吻道:“如果你想,也可以把我当做他,他能给你的,我也能。”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霍景昭只顾着一顿剖白,根本没发现自己的话多么傻气:
“我能比他做的更好。”
“你?”闻言裴连漪轻蹙眉头,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低笑两声,才转身靠近男人,纤长的手覆上对方的胸口,指尖若有若无地捻着那片墨色衣料,淡声道:
“如果是景昭,他不会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他待我向来温柔体贴,连我皱一下眉他都要心疼半天。”
“你岂配和他相提并论?你比不上他。”他毫不留情的评判道。
“你!我怎么”就比不上了?!霍景昭面具下的脸青了又白,心里委屈的咆哮,只有掐住掌心,才能遏制住想出口的话。
裴连漪云淡风轻地移开眸光,吐出决绝的字句:“虽然不知景昭此刻在哪里,不知他是生是死,但我不会停止找他,若找不到,我便去黄泉路上陪他。”
站了片刻,他抬手拢了拢散乱的衣襟,好像刚才激烈的放血根本没发生,冷淡道:
“夜深了,你回去自己疗伤吧,我要回房睡了。”
说完他转头就走,衣袂在夜风中划出清冷的弧度。
刚走两步,裴连漪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脚下一停,不紧不慢的补充道:
“对了,记得收拾桌子,景昭平常在府里很勤快,端茶递水、磨墨铺纸,这些杂活儿他都干的很好,你想取代他,就得先学着点。”
他一句轻飘飘的“学着点”,却像给霍景昭施了定身咒,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他走远。
无法对裴连漪的背影发火,霍景昭焦躁地跺了跺脚,又狠狠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对月发出一声漫长如受伤野兽般的叹息。
裴连漪的话让霍景昭整晚都提心吊胆的,他胡乱地包扎了伤口,便窝到主院门口的大树上守着,生怕一个不留神,那人又要去寻死。
直到三更天,见裴连漪的卧房没什么动静,男人才灰溜溜地离开。
回冷清的偏院随便对付了一夜,第二天早晨,霍景昭又被院子外的嘈杂声吵醒了。
“快,都搬出来,还有那边的书、字画”
“晌午之前就得搬完。”
听着下人们忙乱的脚步声,他皱眉起身,走出去一看,发现长廊上摆着很多敞开的箱子,里面满是裴连漪收藏多年的珠宝字画和珍稀器皿。
“你们在干什么?”霍景昭上前挡住箱子,哑声问。
“鬼面公子”众人停了下来,纷纷露出不安的表情。
这时佩兰站出来,对男人行了个礼,低声回道:“回公子的话,老爷一早就让奴婢们整理府里的东西,说说要把它们送到集市上去,任百姓们取用。”
“你说什么?”霍景昭诧异地瞪眼,他随手拿起箱子里的白玉小算盘,放在眼前端详,内心又泛起了熟悉的隐痛。
这小算盘通体莹白,旁边雕刻着缠枝莲纹,和它的主人有着相似的清润精巧。
不管是在书房算账还是去商会,裴连漪都要带着它,用的十分顺手,根本舍不得离身。
霍景昭也常卧在地上,或者趴在桌边看他敲算盘。
看裴连漪的手拨动算珠,听算盘在他手下发出清脆的“噼啪”声,他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爱慕,哑声叹道:
裴爷的手不但长得美,还很灵活,这算盘在你手里不像算钱的俗物,倒像书里面说的什么仙家法器。
闻声裴连漪停下手里的活儿,脸庞微红,对上男人过于直白炽热的目光,神情羞涩的告诉霍景昭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
他声线轻缓,带着一丝落寞:
幼时学算账,得到的往往是父母亲的冷眼和打压,后来接管家业,面对的都是利益得失、人心算计,久而久之,也觉得自己正慢慢变得枯萎无趣。
胡说!
霍景昭神色复杂的反驳他,既疼惜又愤怒的将裴连漪从椅子上拉起来,带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低吼道:
什么枯萎?!裴爷不准胡说!你会养花作画、骑马射箭、会给裴子缨和小灰猫缝衣裳,还会很多很多东西,哪里就无趣了?你、你明明是容楚城最难得的宝贝
说到后面,霍景昭的嗓音变得低沉又急迫。
在一起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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