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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掌中春莺》60-70(第4/17页)
娘。”
令莺并未睡着,她犹豫片刻,还是应了他一声,拧着眉抬起头来。
这么细小的动作间,她身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是让人难以忽略的柔软。
元霁低下头,鼻尖微动,埋在她的发丝间嗅闻。
他只是唤了她一句,又并未再出声,只低埋着头。
令莺正疑惑不解的时候,察觉到元霁贴近了她,她立刻又本能地畏惧,像刺猬似的缩成一团。
可她所害怕的事未曾发生,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微低下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好似是在轻柔地安抚她。
元霁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气味,是她发间甜酒酿的味道。
某些阴冷却挥之不去的过往,也在这一瞬变得极为遥远,再无法再侵扰他。
他从未想过,自己此生竟会拥有这样的牵连。
并非权术,并非任何他用惯的手段,而是她腹中那个还未成形的东西。
像一根看不见的红线,将彼此紧紧缠绕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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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幔不再晃动了,月色安静地流泄了一地。
令莺睁开眼,面上的红晕尚未褪尽。
她侧头望了一眼元霁安然的睡颜,神色唯有漠然,而后又收回视线,盯住那扇紧闭的窗子。
令莺一动不动,眼底却慢慢燃起两簇火苗,带着磋不去的韧劲儿,亮得惊人。
她始终无法入眠,许许多多念头在脑海里横冲直撞,腹中也仿佛揣着一份她打心眼里不愿接纳的东西。
人人对于这个孩子都满怀期盼,人人都只当她姓李,在她面前绝口不提从前那些旧事。可她并不是个傻子,元霁那般欺辱过她,如今略施几分温情,便妄想她心甘情愿,为他诞下子嗣。
世上如何有这样的道理……
令莺紧咬着牙,目光死死钉在他的脸上。片刻之后,才屏住呼吸,动作极轻、极小心地,一点点撑着身子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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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霁难得有如此好眠。
许是方才一场餍足,他连日紧绷的神经久违地松弛,怀中细瘦的身躯,呼吸也渐趋平稳,似乎睡熟了。
他什么也没有想,沉沉坠入了黑甜梦乡。
也不知过了多久,元霁一个激灵睁开眼,头一件事便是下意识收紧手臂。
然而怀里空无一物。
他心上一紧,立刻伸手探向身旁的枕榻,亦是一片冰凉。
元霁面色沉下,一把掀开锦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几步就绕过屏风。
夜风正顺着窗扉灌进来,吹得帷幔轻轻晃动。窗外月色溶溶,映着庭中黑漆漆的草木。
元霁脚步忽地一顿,缓缓转过头。
因着令莺畏寒,内殿那扇通向水池的窗户,夜里分明已被合紧,此刻竟大敞着。
而令莺……她根本不在殿中。
作者有话说:
因为不可抗力修过文,很抱歉,改完以后并不完整,没办法,请看到这里的读者见谅。
第63章
寂寥的明月高悬, 遥遥望去,月如水,水如光。
令莺屏住呼吸, 赤着双足, 缓缓走近这片静默的水。
辟出的水池既能容下小舟,想来已不算浅。
她凝神望去,目光越过采莲舟,落在月下那一片清透柔软的水波上。
匠人日前在水中新栽了小荷,叶片尚幼, 轻轻贴着水面,在月华中仿佛铺了满池细碎的光,明明灭灭,水光潋滟。
竟像极了儿时记忆里,她跟着阿娘乘舟,低头拨弄莲子的那片小水塘。
夜风拂过,令莺的呼吸声沉重而清晰。除此之外, 万籁俱寂,只剩前所未有的宁静。
仿佛置身于一场无始无终的梦里,倘若放任自己沉下去,便能被柔波紧紧地拥住, 身子也一点一点地被填满、化开。
她会回到那片长满莲蓬的水塘吗?
等令莺回过神来, 一只脚已踏入池中。寒意透过足底, 沿着脊背攀爬, 如小虫啮咬, 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只顿了一顿,便朝更深处走去。
令莺一直都很害怕。
她每日一睁眼, 便有喝不完的药。宫人们日夜围着她的肚子转,没人再在意她姓甚名谁。人人都觉得她三生有幸,便是拼了性命不要,也该生下这个孩子,此后顶替李氏女的身份,跪伏在地,接受帝王令人艳羡、独此一份的垂爱。
至于元霁曾如何哄骗她,如何打杀她的亲人,如何折辱磋磨她,这些皆是无关紧要的。
毕竟她是罪臣之女,连崔这个姓氏都不配再留。
令莺红着眼眶,想着这一切,神色渐渐变得怨毒起来。
她行至采莲舟前,脚步终于顿住,一动不动,任由冰冷的池水逐渐漫过小腹,也吞没体内那团羸弱的血肉。
是元霁亲口说的,男子对她示好,必然是另有所图。那他如今假惺惺的宠爱,便只能是为了孩子。
可稚子无辜,这孩子一出生注定要烙上崔氏的印记,又要认一个疯子做父亲,没人能够保护她。
令莺也不能。
小腹连同双腿浸在冷水里,刺骨寒意顺着皮肉往骨头缝里钻。令莺脸色煞白,双臂撑着船舷,身子仍冻得直颤。
她眨了眨眼,胸中分明涌出一股扭曲的快意,眼泪却止不住地滚落-
元霁目光紧锁住窗子,仅此一眼,面色便铁青下来,胡乱披上手里的外袍,赤足追了出去。
外殿两名值夜的宫女见状也吓得发慌,急忙燃起灯,三更半夜的长馥殿再度灯火通明。
元霁大步往水池走去,心里却还抱着一丝侥幸,宁可是自己猜错了。
兴许令莺只是忽然犯蠢,偷偷跑了出去,此刻不知缩在了哪儿。
若是如此,他必定不会轻饶。此事皆因那些宫人懈怠失职,巡查的侍卫有眼无珠,都是一群死人!
而他自己……他以往从不曾睡得这般……
元霁微微咬紧牙关,快步走入殿庭。
夜色沉浓,月光映在水面上宛如残雪。
池中有一道人影,正扶着船舷而立,大半个身子浸在冷水中。
凉风穿庭而过,卷得她衣袖翻飞,身形摇摇晃晃,愈发显得单薄。
令莺就这么呆呆站着,浑身冻得发抖。
随元霁而来的宫人见状震惊万分,两个宫女没能忍住,发出短促的惊呼。
唯独令莺听见动静,却头也不回,即便四肢冻得僵直,仍笨拙地想继续向水深处钻。
元霁脑子轰然炸开了,气得眼前发黑,耳畔嗡嗡作响,嗓音也因怒意而发颤,厉声喝道:“崔令莺!”
他顾不得帝王之尊,赤足冲入池中,在四溅的水花里一把将人捞起。
手臂箍住令莺的那一瞬,元霁心头一颤,立刻发觉她身子凉得骇人,唇色苍白泛青,牙齿紧紧咬着,已是冻得近乎失温。
他眼尾忽地有些发红,手掌如同失控一般,越收越紧。
令莺在他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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