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文学 > 百合耽美 > 死遁被继子皇帝抓现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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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必下伊阙关!进京勤王,讨伐逆贼朱津!”

    不少官员当日是紧赶慢赶,还未破晓便入宫上朝,三五成群地互通着消息,皇帝却迟迟未到。他们等了半日,等来的竟是常侍孙节,霎时间人心惶惶。

    毕竟昨夜那封信中的内容,只有朱津,以及朱津亲手递给的天子才知晓。

    哪怕再加上探子昨夜回营去报的那几个将军,朱津心腹,以及宫中的几个内侍,这几人的嘴也紧,何况只一夜,能传出什么风声?唯有朱津昨夜夜闯皇帝寝殿,似行不轨,却只说了两句话便出来罢了。

    再有消息灵通些的,不过只知晓那夤夜入宫的探马,报的是南阳的军情,再多,就没有了。

    这些人两厢交谈,互通消息后,反倒更加好奇了,于是今日朝上这些人,几乎只为等着皇帝出来,为他们解惑——这蒲望,究竟是一路打到了京城城下,还是被朱津的心腹裴方拦在了南阳城外。

    毕竟这些个大臣,谁不是家大业大,先一步得知消息,无疑就能早做打算。

    朱津在洛阳这十年,这班公卿旁的没学会,保命的技巧倒是越发娴熟。换言之,那些与蒲望有仇的,或是这几年间巴结朱津,已做了同党的人,自从蒲望起兵便一直悬着心。此刻更是想早知军情——该跑还是易帜,都得先知晓战况才能就此打算。

    此刻的一丝先机,或许便是自己的命悬一线的那个机会。

    当然,或许也有那么一小撮人,被这朱津近十年的威势所慑,觉得蒲望恐要兵败南阳,那更是提心吊胆。

    只是,皇帝辍朝,那朝堂上就只剩下御座之下,一个泰然自若,仿佛早有预料的朱津。

    “不说也没关系,一刀一刀剜了你,总能从你身上找到信。”那将领说。

    这是信使痛昏过去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夜还未尽,天边缓缓露出一线白,正够照亮此人修长而带着些茧的手指。那指尖利落地弹开信上才落下的雪痕,拆开只沾了些许血痕的信。

    白色的雪飘下,落在脚边那仍温热的血液之上,仿佛夜尽头的星星点点,很快化去。

    朱津叮嘱裴方的话不过几句,扫一眼便能看清。

    “倒是消息灵通,老将军的死讯已经传进京了。”他说,很快看完了信,冷笑一声,“……这老贼谋朝篡权不说,在信中竟也满口陛下御令,实乃无耻之尤!”

    “至少他尚未知我军动向……既然要奇袭洛阳,我们得尽快了。”一侧有人回道。

    那将领却不再应,随手把那信扔到地下,又策马,径自踩过那信,越过信使那已没了生气的尸体,奔至前军,扬声喝道:

    只是朱津一走进,那门边一壮汉瞧见,旋即大喊:“明公回来了!”

    便见方才还争成一团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有守礼的拱手行礼,也有不拘一格的,径自走上来,似要先一步告上一状,却被朱津抬手止住了。

    “怎么,争什么呢,这样没个规矩?”他道,话中似怒,眼里却是含着笑意,显然不是真的在训斥人。

    但饶是如此,一时间也你看我,我看你,无人答话,须臾,才有资历最老的偏将张衷站出来,老实答了。

    “既然蒲望业已伏诛,私以为明公应当乘胜追击,先解决南阳城下的难处,再谋青州……但众将军都觉不妥。”

    “自然不妥!我看就是你与那裴子严交情甚笃,生怕他丢了南阳,便要为他在明公面前说话。要我说,聂永那老贼,往日给他十个胆也不敢与明公叫板,怎么就反了呢?青州此乱必有蹊跷,合该调兵往北边,把这叛乱先定了才是!”

    眼见二人又要吵起来了,斜里,一个一直站在书桌前,默不作声的谋士突然开口,插话道:“——明公是才从宫中回吧,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此言一出,满堂俱寂,唯有先前那个最藏不住话的壮汉,许是说上头了,不动脑子,顺嘴一回:“你管那小皇帝说什么话,他说话有个屁——”

    霎时间,朱津的眉头一皱,笑意尽褪。

    紧接着,更远处的另一人抬起头来,对着御榻温和一笑。

    这一刻,隔着那纱帐,皇帝看清了那人五官,却好似还在梦里一般,剧烈地颤抖起来。哪怕紧咬牙关,也止不住那从身体里漫出来的无边惧意。

    十年挣扎,从满身尖刺,有血有肉的太子,被朱津捧上御座,然后亲手,一点一点地剥开皮,剔了骨,成了一具沉默寡言,敏感多疑,却又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躯壳。

    大抵是才从梦中跌落,当中情绪实在太充沛,也把麻木的身体再度唤醒,仿佛一阵风,那些十年间被努力遗忘,掩埋在脑海内的过往又再度被吹动。

    一时是皇帝才即位,朱津命人当朝打杀叛臣,血溅三尺,吓得人在御座上也忍不住瑟缩,而朱津却看似温柔地紧紧盯过来,俨然杀鸡儆猴;一时又是去岁及冠,朱津亲手为天子取字,冠冕堂皇,满朝文武连大气也不敢出。

    他们山呼行礼时,也不知是拜的皇帝,还是拜的御座之侧,自诩天子之师的朱津。

    那样多的过往纷至沓来,几乎淹没了人的所有思绪。若不是还有幔帐相隔,殿中人只要抬头,便能看见皇帝失态的惧意与愤怒。

    但好在中常侍孙节警醒。

    他凑到幔帐前,低声询问:“……陛下可是睡迷糊了?大司马确实是有要事禀告……许是南阳的军报到了。”

    “南阳的军报。”皇帝轻声重复了一遍。

    然后便是有些漫长的沉寂。

    半晌,皇帝似乎终于想起南阳城下还有个蒲望正举大军来袭,誓要救皇帝本人于水火,轻笑了一声。

    “不敢忝居此功。”蒲望道,侧了侧身,笑着说,“我还当它是只野猫,瞧着挺向往宫外的。”

    薛奕怔了怔。彼时,正是这一句话打动了她。

    夜里,周儁只是抱着她,就像从前那样,或许多了几分眷恋,可也仅限于此了。

    似乎瞧出了她的疑惑与犹疑,周儁只把手搭在她小腹,在她耳边开口。

    “赶她作甚。”周儁笑了笑,目光慢悠悠地落在融风身上,“你们继续聊就是了,我又不打搅你们——我听了,说不定还能给你们参谋参谋呢。是不是?”

    第 30 章   名声

    融风好奇地看向周儁。

    她好奇,也是自然。

    她毕竟从未见过周儁。从前听说的,是在天边的那个明君,高高在上,于是也有些景仰,前两日遭受的,又是飞来横祸,虽然不至于受什么伤,可毕竟在牢里被关了月余,对于始作俑者,当是又恨又惧。

    两种情绪交织,最后剩下的,就是浓厚的、孩子心重的好奇。

    但薛奕不欲让她与周儁有太多交流。事实上,当周儁玩笑似地问出这句话时,她已经没来由地背后一凉,本能地感觉到不妙。

    只不过,她也不能出言阻拦——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担心是否有些杞人忧天,周儁既然已经放了融风,怎么可能再特意到她面前为难这孩子?

    她说的,自然是蒲望。三年前,她其实是托付过蒲望的……但因她出宫这件事,本就已经欠了蒲望,后来蒲望同她报过平安,她也就不好意思再问了。

    骆英当然知道这话说的是蒲望,也许因此,脸上竟流露出几分不忍。不过她很快低下头,掩饰住了,只问:

    “要奴婢去打听打听吗?”

    这话便更不好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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