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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死遁被继子皇帝抓现行》20-30(第2/13页)
教她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
他是如何气概,那目光有如实质,盯得孟尚不由自主地吞了吞音,然而话已开口,必然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当然,整个洛阳,除了那个传信之人,唯有朱津方能得知这个消息。
皇帝今日更是早早地歇下了,早不该,晚不该,偏偏就在今日,在彰德殿中,那安谧沉静的寝殿里,拥着被衾,枕着沉香。
似是酣睡,但又似是魇住了,漫漫冬夜,天子额头竟也凝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信,还有妾每年给侄女织的小衣。”薛奕淡声道,伸手,贴在周儁的手背上,试图提醒他拿开,“妾要去放……”
“不急。”周儁道,“有些累了,抱一抱你。”天子眉头一跳,怒斥出声,那朱津才笑出声来,挪开了手指,偏向另一侧,缓缓道:
“那家仆供出其同党,不是旁人,正是陛下身侧这位——孙节,孙常侍。”
他的呼吸太近太烫,薛奕几乎感到一阵错觉,好像下一瞬,他就会突地张开嘴,咬下她的耳朵……正如嗅着猎物的猛兽。
只是拥抱,她默念着,还是止不住心跳就越来越响,脸也热了起来。
周儁当然不是第一次抱她。以二人的肢体接触,更亲密的也不是没有过……世界骤然安静了。
那疼痛全然消失了,如果不是伴随着疼痛而来的酥麻与肿胀还停留在小腿与脚背,几乎像是刺痛从未出现过。取而代之的,是周儁温润的声音,轻飘飘落在帐中,恍如天人语。
“你在强撑什么?”他叹息着问。
第 22 章 代价
薛奕没有说话。
这下,她恐怕真的有些失魂落魄了。
她捂着自己嘴的手都还未放下,可是,她也顾不得了。
是啊,她在强撑什么?
“朕明白,朕也……”“哪里是‘被杀’这两个轻飘飘的字能一言道尽的?”那人笑了笑,“将军征战沙场,应当见过无数凄惨死状,但此人的死法,恐怕就连将军也闻之心惊——
“大司马早便命人寻了几条猎犬,饿上旬日,只喂少许泔水,等的就是这一回‘暴起’。两只饿犬在殿门口把太仆曹籍截住,情急之下,殿中无人阻拦,殿外宿周装聋作哑——那两条狗就这么活生生将他分食干净了,连骨头都舔得一丝肉也不剩!
“在下当时就在殿内,那曹籍,面对大司马都不曾有一丝胆怯的铁骨,却在殿外哀嚎直没了生息。那惨叫声,满殿的朝臣都听得清清楚楚!!”
最后半句掷地有声的话落下,周儁瞪着那人,也不知是惊是悚,只本能地松开了一直警惕地握着佩剑的手,半晌,终于醒转过来。
薛奕一顿,愣住了,手指本能地扶住案台,才没有因为错愕而坐回御座上。好在她这十年里面临更离奇的局面也不是没有,身体先一步情绪做出了反应。连她自己都说不出来自己在强撑着什么。
更说不出来,此刻她在伤感什么。二人一时愣住。孙节显然是不赞成,但随侍多年,不是会开口劝谏的性子,只看着另一个机灵的内侍出殿门宣召了,才犹豫地问了一句:
周儁动手,帮她解决了伤痛,这是好事。她若是能说几句软话,感谢他,更是好事。当理智回归,她当然就知道当时自己不该强撑,更不该拒绝周儁。
但当时,她的脑子里就是只剩那一个想法。只剩拒绝。“这……”饶是那逢珪,也不由地一愣,很快回过神来,道,“可明公原先不是说,不愿血染宫闱,免落臭名?”
“不是命你大动干戈!”朱津道,走近屏风一侧,伸手解开外袍,交由逢珪手上,又自己理了理袖口,方回身,解释道,“今日进宫,我瞧那寝殿不过就孙节一人在旁侍奉,几个黄门俱不上心,只在殿外躲懒。腊月天,连陛下跣足下地,也无人提醒,咳咳——”
许是没了外人,不必掩饰,他说到怒起,不免引起痼疾。“是好事。”朱津颔首,笑道,见薛奕这么回他,朱津只是笑笑,轻咳了一声,又转头,喝住了要进屋而来的几个士兵,扬声道:
“你们即刻启程,沿原定之路往河内赶,不得延误!”事已至此,她唯一的办法,便是把二人对峙的时间拖长。最好,拖到周儁领兵赶到。
如果周儁还记得来找她这个假天子的话。
“这天子世间仅有一个,如此宝贵,可不能磕坏了,碰坏了。”“那个内侍,还有他出帐后见过的人,都杀了。”朱津道,“你即刻便去办,做隐秘些,别教旁人发觉了。今后天子帐内非传免入,若有要侍奉的……”
他把话一顿,伸出手来,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轻柔地抚过脸上方才被皇帝扇了的那一块。
分明没有红,也没有疼,但这么一抚,似乎又无端起了些许灼热,烧得人心里杂念疯长。周儁的神色有些茫然。
就像……就像是,她愿意留在宫中,成为周儁的皇后,愿意与周儁亲吻,甚至此后也与他行周公之礼。但,这夜色中,周儁一次随手的、单纯的、发自善心的帮助,她却不愿接受。
这甚至与白日里,那些虚伪的帮助与感激不同。有逆贼要打进京来了,但不要怕,阿雀只要乖乖地呆在这东宫当中,呆上一夜。
他指着东边暗昧的天空。等天亮了,他就带兵回来救人。皇帝平日多梦,为了安寝,除了中常侍孙节,殿内应当没有其他内侍的。
果然,那小内侍禀高声禀道:一阵沉默,许是孙节未应,又许是孙节的声量太小,被淹没在了更深夜阑之中。他温言道,
“河内、上党,甚至是旧都长安,陛下喜欢哪儿,就在哪儿建个新的‘北宫’,建得漂漂亮亮的,不必拘泥于洛阳这用了百年的破旧宫室。”
也许黑暗不仅教人害怕,更能让人能够卸下原本的负担,尤其对于她这样,白日里需要忍辱负重,以假面示人的人……
周儁说,因为激动而有些语无伦次,大抵是察觉到了自己那微不可见的烦闷,薛奕很快打点精神,露出些笑意,接着温声道,
“‘陛下’?——此处只你我二人,你同我生分什么?”书房,杳杳香气沉下,好似在一场宫变与一场围城之后,这章德殿也终于求得了一晌的宁静。当然,这也不止是香气氤氲的错觉,就在这一刻,宣室之中,确实静得落针可闻。
身处黑夜,反而像是在母亲怀中,让她无意识地把自己最赤.裸的一面都全然暴露出来。
当人离了白天的伪色,赤.条条地相对时,最难以抵挡的,不是那些阴谋诡计,也不是那些付诸于肉体的伤害,而是……善意。
薛奕怔怔地盯着帷帐一角,她的眼中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但她还是盯着,只不过是不想在此刻回头,不想在此刻与周儁那深邃的目光相对。
她知道在周儁的目光下,自己心中的那些愁绪,根本无所遁形。周儁脸色越发难看,但如此难看,也无疑代表他听了进去。
“依你的意思,陛下的事,你倒比我这个……这个表哥倒还要了解了?”他反问。
“倒不敢妄称是‘了解’。”那人一笑,“不过将军久在外,或许不知一些内帏秘事——在这点上,在下确实比将军要知晓多几分。
“我听闻将军回京不过两日,便命人大肆搜罗这皇城里的狼狗,大抵是想要献与陛下吧。话已至此,我也不对将军隐瞒了……此举,恐怕不妥。”
良久的沉默,谁也没说话。明明是他捅的篓子。薛奕顿感一阵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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