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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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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维桢淡淡说,“告诉我一声。”

    荷露明白了。

    怕是兄妹俩闹别扭。

    下午,打听到今日女学休沐,姑娘们都不必上课,她立刻拿荷包去找阿椿,请教该怎么做那些隐藏夹层。

    阿椿看到荷包,吓一跳:“这不是我送给二哥哥的吗?怎么到了大哥哥手上?”

    “大爷喜欢这个样式,特意讨要了来,”荷露笑,“不好劳累姑娘,想让我做个一模一样的。”

    “大哥哥真喜欢?”阿椿惊喜,“那我再做一个送过去吧。”

    荷露心想当然好。

    大爷可等着呢,我也等着你们冰释前嫌呢。

    荷露在这里坐了很久。那夹层技巧并不难,阿椿认真地倾囊相授,还问了沈维桢喜欢的颜色纹样,喜欢随身带些什么,她好确定荷包尺寸样式。

    见阿椿如此上心,荷露松口气。

    真好,看来姑娘这边不怎么生气,那就是大爷的问题了。

    其实,沈维桢表面上严厉,心里对几个弟弟妹妹都很好。只是家里太早没了父亲,他身为长兄,总要承担起责任,不能太过溺爱。

    这番话不适合荷露说,她又咽回去,只盼着两人早早和好。

    主子开心,她们这些人做事更轻松。

    今天来藏春坞,没敢同沈维桢说,荷露怕弄巧成拙,想着等姑娘做好了荷包,一送,两人一见面,话一说开,不就什么都好了?

    但没等到荷包做好,先等来章家下帖子,邀请几个姑娘前往赏菊。

    李夫人找了沈维桢商议,问要不要让几个妹妹去。她拿不定主意,之前这种场合,都不允许静徽去,毕竟静徽礼数不全,怕在外丢了颜面;可今日请安时,老祖宗特意夸了静徽,说她如今越发守规矩、知礼仪了,在女学中也上进。

    沈维桢说:“去,怎么不去?她们也到年龄了,不好一直拘在家里,都去。”

    李夫人问:“静徽也要带去?”

    沈维桢:“嗯。”

    这本不是什么事,反正妹妹们都留不了几年,嫁出去不过是早晚的事。

    沈维桢早知道留不下,不能留。

    这晚,荷露惊喜地通传:“大爷,藏春坞来送东西了。”

    她不能进书房,站在门口,因是得到消息就小跑来的,气喘吁吁,说话也在喘。

    沈维桢站起身,又握着书坐下:“来就来了,何必跑过来传话,着什么急?”

    荷露说:“是表姑娘亲自送来的。”

    隔了一阵,没听到动静,她问:“大爷?”

    门开了。

    沈维桢问:“她在哪儿?”

    阿椿正在和春雨说话,昨天春雨送了一包酥点心,很好吃,她想知道做法。

    沈维桢掀开竹帘进来,春雨立刻闭嘴,行礼后退下。

    荷露拉了秋霜,说想请她帮忙选一选绣帕的花样,一并拉走。

    房间里只剩下兄妹二人。

    沈维桢一眼就看到桌子上的荷包,天水碧色,银线绣了竹子,配青玉珠,淡雅漂亮,比她先前送沈继昌的那个更大些。

    “大哥哥喜欢,怎么不让荷露姐姐告诉我一声?”阿椿说,“我也好早些做了给大哥哥送来。”

    沈维桢面色稍霁:“你现下当以学业为重,这些针线活让下人去做便好。”

    “做个荷包费不了多少功夫,”阿椿起身,“我做了两个,等下送给二哥哥——”

    “别送了,”沈维桢直接说,“恐怕三婶母更要恐慌。”

    阿椿疑惑:“嗯?”

    沈维桢不兜圈子:“你上次送继昌一个荷包,继昌日日戴着,三婶母误以为他对你有意,才会急着求老祖宗,各自为你们二人相看。”

    “啊?!”阿椿惊讶捂嘴,明白沈维桢为什么要单独同她说了,这种事,这种事——

    她着急:“二哥哥是我兄长呀,在我心里,将他和大哥哥您一样,当作亲生兄长来看待——三婶母怎么能有如此离谱的推测——兄妹之间怎能——啊,好恶心,好龌龊,真是禽兽不如了。”

    沈维桢毫无笑意:“姑娘家莫说脏话。”

    阿椿缓了好久。

    先是震惊、气愤,再是恶心,想吐,好不容易平缓了情绪,只听沈维桢说:“以后给你哥哥们送东西,切莫再送你做的针线了,难保其余人不会多想。”

    阿椿说好,默默地将送给沈维桢的荷包收入袖中。

    沈维桢问:“你在做什么?”

    “避免其余人多想,”阿椿说,“哥哥不是说,以后不能送我做的针线吗?”

    沈维桢说:“先把荷包放下。”

    阿椿犹疑不定地看他一眼。

    “不是不让送,只是这些东西毕竟私密,”沈维桢正色,“按理,除却父兄,你只能送予未来夫婿。”

    阿椿把刚掏出的荷包又揣袖子里了:“多谢兄长教诲。”

    她惆怅:“可是父亲已经没有了,荷包已经做好,我该送给谁呢?”

    沈维桢看着她的手,还有袖子:“还有你哥哥,譬如我。”

    阿椿愣住。

    “对,”她愧疚,“我差点忘了,我真该死。”

    沈维桢不喜她这么说:“不要说死字,注意避谶。”

    阿椿想了想:“我真该有钱啊。”

    沈维桢“嗯”一声。

    阿椿重新将荷包取出,拿在手里,不敢往桌上放了,思索后,她问沈维桢:“哥哥想要这荷包吗?”

    沈维桢淡淡说:“你这个荷包做的很不错。”

    “哥哥不必勉强,”阿椿善解人意,明白了,“不用为了顾忌妹妹颜面留下,我自知针线活不比荷露姐姐。不如我教了荷露姐姐——”

    沈维桢听不下去了,再说下去恐怕她真不给了,直接问:“你想不想送我?”

    阿椿点头:“我当然想送——这荷包就是特意为哥哥做的,我问了荷露姐姐,知道哥哥随身带的东西多,哥哥身材比寻常男子高大,我还特意将荷包做的比寻常大些呢。”

    沈维桢很满意她的说辞。

    特意,还提前问过荷露。

    面上仍不露声色:“过来,给我戴上试试。”

    阿椿这才注意到,今日沈维桢腰间没有任何东西,连佩玉也未戴。

    她兴高采烈,凑过来,将新做的荷包仔细坠在哥哥腰间,尚未抬头,只听头顶上沈维桢问:“这几天为什么不给我送东西?还在生我的气?”

    阿椿立刻抬头,沈维桢反应迅速,原本正垂首看她发饰,此刻也微微仰了脸,才没碰到她。

    好多的莲香。

    今年的荷花都疯了。

    “不是哥哥在生我的气吗?因为我不会弹琴,丢了哥哥的脸,”阿椿委屈,“老祖宗夸我时,哥哥也不看我。”

    沈维桢看着她,半晌:“君子修性,喜怒不形于色,好恶不言于表。你进步大,得了老祖宗的夸奖,我心里很为你高兴。”

    阿椿说:“那我是淑女,论理说,该和哥哥修的一样,也要喜怒不形于色、好恶不言语什么的。但哥哥偏爱我,就是偏爱我的直爽,所以我不愿做淑女,我要喜怒皆于色,好恶全言语——哥哥为我高兴,我也很高兴。”

    她视线太真诚,莲香太浓;冷不丁,心中一惊,沈维桢意识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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