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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花中娇客》14、柿子(第2/3页)
晚了就再也不能嫁她似的。
“我再想想,”李夫人说,“这不是件小事。”
沈维桢颔首:“明日那几个铺子的掌柜和管家来见母亲,母亲带上静徽,让她也听一听吧。”
李夫人说:“她听这些做什么。”
“我打算给她陪嫁几个铺面,”沈维桢并未隐瞒,“如何打理铺面、管教、与人周旋,她之前没学过,现在必须要学。”
李夫人说:“你倒大方,出手就送几个铺子;剩下的几个妹妹送不送?”
沈维桢说:“静徽不一样。”
她很缺钱。
得给她足够的钱,还得给她稳定的、赚钱的本事。
只说莫看重金钱有什么用,她得真有钱了,才会觉得钱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确实不一样。
老祖宗想了想,怜悯像团水雾聚在一起。
府上其他姑娘,个个有父兄有亲生母亲,出嫁时绝委屈不了。张大夫说过,沈云娥身体坏得厉害,照此情形,恐怕熬不过三年。
李夫人亦想到这点。
她问:“老祖宗怎么想?”
“让她去吧,放个屏风,叫静徽戴着帏帽坐在后面听一听;她不是生了病、刚好不用去上学么?”老祖宗说,“可怜她母亲立不起来,辛苦你平时多多提点。”
李夫人颔首。
沈维桢起身离开。
刚出门槛,就听见李夫人疑惑问:“维桢,你这是真把她当亲妹妹了?如此劳心劳力……”
沈维桢没回头:“她就是我妹妹,我不为她劳心劳力,还要为谁?”
传话的侍女到藏春坞时,阿椿刚准备净面去睡觉。
她一晚上都没睡。
张大夫开好药方,仁寿堂那边送了药材,冬雪煎药,喝下去不到一柱香时间,秋霜就开始发汗、渐渐地退了热。
阿椿生怕她再烧起来,苦守着她,谁来劝也没用;直到清晨秋霜睁开眼,哭着求姑娘去休息,阿椿熬上一夜,已累到睁不开眼,说话都没力气,才点了头。
然后就传来明天要跟着李夫人学习的消息。
阿椿困到脑子都不清楚了,稀里糊涂地答谢。
等醒来后,一细想,吓得立刻坐正身体,怕得一身汗。
她对李夫人又敬又怕,那么雍容华贵、气度不凡的贵夫人,才情高,眼光也高,阿椿担心自己入不了她的眼。
毕竟,李夫人都没对她笑过,一直冷冷的。
阿椿愁了一会,又想不能再发愁,她还得去看秋霜、要同母亲说话、给老祖宗请安;
对了,还有给哥哥做的荷包,前两日裁冬裙时剩了不少锦缎,上好的大块布料,放着也可惜,她想给哥哥做一个冬天的荷包,再滚一圈白色兔毛边。
一忙碌,便没有功夫惆怅。
日渐西斜,兰章堂放课了。
沈维桢刚接上妹妹们,就见章简打马过来。
章简一脸的开朗笑容,在看到只有两个马车后瞬间消失:“今天怎么少了一个妹妹?”
“静徽生病了,在家休息,”沈维桢掉转马头,“这两日都不来上课。”
章简一听,急了:“什么病?要不要紧?大夫怎么说?药材齐全吗?若是需要什么,就告诉我,我立刻让人送过去。”
他舅舅有几家大的药材铺子,天南地北地去收购药材,无论什么,都能弄的到手。
“不是大病,风寒而已,”沈维桢说,“许是昨天凉到了。”
章简想了想,自责:“昨日不该请表姑娘来做客,归根结底,还是我们招待不周。”
“舍妹到京城不久,玩伴不多,你妹妹请她,她很高兴,”沈维桢观察他神色,“若章姑娘有时间,可多来寒舍陪她说话。”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章简还在担心着静徽姑娘的病情,一听沈维桢想让章红夫去陪静徽,欣喜险些压过担心,哪里还有不应的?
妹妹们关系好了,哥哥们的关系也好,那他这个章哥哥与沈妹妹的关系,必然也差不了。
“好好好,”章简立刻说,“对了,元敬兄,我寻来一副展子虔的山水图,不知真假,想请元敬兄看上一看,不知兄长是否有空闲?”
“我今日——”沈维桢忽然停下,侧身,说,“听说贵府的几株柿子树不错。”
藏春坞中。
秋霜喝过药后又睡着了,今晚好多了,虽微微发热,已不似昨天那般烫人。
沈云娥精力不济,吃过晚饭后便昏昏沉沉。
阿椿将明日要去李夫人那里学习的事情告诉她,她想了想,对阿椿说:“夫人是个好人,你我能进京,也是她同老祖宗商议的。”
阿椿低头。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母亲身份尴尬,她更尴尬;设身处地,李夫人对她们母女俩已是格外宽容,甚至可以说菩萨心肠。
因此,阿椿更怕见李夫人。
内疚感能将阿椿砸死。
沈云娥一阵恍惚。
李夫人同沈士儒是约法三章的联姻,李夫人婚前早已有心上人,遗憾对方身份低微,实在配不上她。
为了家族考虑,李夫人才点头同意。
作为联姻的承诺,沈士儒允诺,不纳妾,不得有任何通房丫头,更不可豢养外室;李夫人则会为他生下嫡子嫡女,绵延子嗣。
后面的事情完全失控。
“去学吧,”沈云娥轻声,“跟着夫人,比跟着我体面。”
关于让阿椿上族谱的事,藏春坞隐约听到风声。
沈云娥不受礼仪教化,不在乎什么族谱不族谱的,可听说这样对阿椿好,她就愿意。
如今的阿椿不情愿了。
她现在学习的东西多了,知道上族谱后,就变相地和母亲没了联系。尽管只是两个名字而已,阿椿也不愿意。
她甚至想,如果张大夫能治好了沈云娥,她就拜谢过老祖宗、李夫人和哥哥,然后带着母亲回南梧州。
她可以继续做工,挣钱,慢慢地把银子还给他们。
伺候母亲睡下后,门外有侍女捧了东西送来,说是章府听闻表姑娘生病,特意送礼物慰问。
阿椿糊涂了:“章府送我礼物?”
侍女们心照不宣,相视一笑:“听说是章小姐和章公子一同选的。”
阿椿更糊涂了。
昨日,和章红夫一队时,两人说说笑笑,如今送她礼物,也合情理;
章公子……哪个章公子?为什么要特意说章公子?难道是看上她了?
这个章公子,个子高吗?和哥哥比起来怎么样?好看吗?能比得上哥哥吗?心肠好吗?才学呢?
阿椿完全不困了。
她白天睡了很久,夜间睡不着,翻来覆去,看伺候的小丫鬟趴在外面软榻上睡着了,阿椿披衣下床,找到四角琉璃灯。
这两天的事情太多了,秋霜生病,季节更迭、变冷,母亲又开始咳嗽,京城即将到来的严寒,听说冬日里很冷,能冻掉手指头,明日要去见李夫人……
阿椿轻手轻脚地从藏春坞一方小门出去,这里值夜的人懈怠,晚上睡得沉,一点动静惊醒不了她们。
夜色浓郁,沈府像一个牢笼约束着府中人,可这个牢笼又那么安静,那么大,大到阿椿不知该往何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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