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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权臣亡妻竟是我自己》60-70(第3/15页)
“臣的意思是,特简一员干吏,专任整顿。一应钱粮、人事,皆由该员统筹,三年为期,务使库银充盈、织造如式。”
不经内阁票拟,由皇帝直接任命。
从始至终,裴相一党要的都是将相权收归皇权,而不是从李谵明手里抢过来握在自己手中。
所以裴叙才能如此得皇帝信赖。
人人都有野心。李谵明眼神阴沉盯着这后起之秀,他如此聪慧,难道不知一旦皇权收归,他这个右相的下场也不过兔死狗烹吗?
此人行事全无章法,有时候李谵明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杀了他全家,才让他像疯狗一样不管不顾追着自己咬。
他冷笑一声:“裴相好大的手笔。只是这‘干吏’,不知裴相属意何人?”
裴叙淡声道:“臣心中有人选,但此事关国计,臣不敢专擅。陛下圣裁便是。”
裴相既已明示,其余人自然无不应声。
头一次尝到权力滋味的少年天子压住澎湃心潮,肃声道:“兹事体大,容朕再思。退朝。裴卿留下,与朕勤政殿议事。”
时节已有了暑气。
勤政殿内,龙涎香袅袅而燃。方才在朝上还故作威严的梁怀瑾此时面对自己最信赖的爱臣,已然克制不住喜悦。
“裴卿,你说朕安排谁去补江南制造局督办这个空缺最为合适?”
裴叙坐在堂下,静声询问:“陛下属意谁?”
梁怀瑾想了半晌,报出几个名字,裴叙便就这几人的家世、背景、品性、能力,逐条剖析,让天子明白如何选拔能臣。
时间逐渐流淌,小太监来为裴相换了三盏茶。
末了,梁怀瑾依依不舍看着他的爱卿:“裴卿,离了你朕真不知该如何活。”
裴叙:“…………”
这句话他实在不想从小皇帝口中听到。
他另有人选。
裴叙沉声嘱咐:“陛下,臣不能日侍圣躬,陛下当渐习政事,自励为君。”
每日繁重政务你多少也学着分担点吧,他晚上时间真的不够用。
小皇帝并未听出他话外之音:“爱卿当真不能长伴朕躬,助朕成一代明主?他日青史之上,朕与爱卿同垂不朽,成全一段君臣佳话岂不美哉?”
“陛下当知臣志不在此。”裴叙起身拱手行礼:“否则当初陛下也不会向臣交付全部信任。”
梁怀瑾唉声叹气,总算不再和他纠结这个话题。
他想起上次周德全从右相府回来禀报的那一幕,实在抓心挠肝,忍不住问道:“裴卿,你与夫人当真是伉俪情深,而非……而非你强取豪夺吗?”
咔嗒一声。
是裴叙没握稳手中茶盏,紫玉琉璃茶盖磕了上去。
真不知这小皇帝每日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该想的正事一件不想!
梁怀瑾看他脸色立刻“呵呵”两声:“自然!自然!裴卿风华绝代,世上哪有女子会不心甘情愿呢!”
他立刻吩咐周德全又赏赐了不少东西给右相夫人,并谆谆嘱咐:“夫人初来盛京,裴卿闲暇之余可常带夫人于皇城游玩。宫中芙蕖开得正好,夫人若喜欢,也可带她来赏看。总是闷在家中,无益夫妻情感。”
真是的,还得他这个皇帝来教他怎么讨夫人欢心!
裴叙压住微跳的额角,躬身称是。
夏风和畅,天光明朗。
云楼又睡了一觉,终于懒洋洋起床。
婢女听着屋内的动静,无声而入,端水梳洗,服侍更衣。
云楼坐在铜镜前打着哈欠:“裴行芝还没回来吗?”
“大人尚未归。”
她盯着铜镜里渐渐珠钗加身的自己,回想以前在风平城时,那会儿她还想呢,幸好裴叙不是京中高官,她也不必做什么贵妇人,日日困在府中等夫君下朝,也太可怜了。
谁能想到有一日,她还真成了这“可怜人”呢。
侍从端着早膳鱼贯而入,摆满案桌,旁边的红木托盘里放着司徒御医给她开的每日需服的药。
云楼看了两眼,没动那碗药,只慢吞吞把早饭吃了。
裴叙答应她,今日可以自行出门闲逛的。
吃过早饭,她便直奔门口,那助纣为虐的燕池果不其然冒了出来:“夫人,您的药还没喝。”
云楼说:“我回来再喝。”
燕池面无表情,不为所动:“请夫人喝过药再出门吧。”
裴叙身边这暗卫功夫不错,如今她内力被压制,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她瞪了燕池一眼,转头回去端起药碗一饮而尽,一旁的婢女立刻递上蜜饯。
云楼塞进嘴里嚼嚼嚼,一边嚼一边朝外走去。
燕池果然不再拦她,带着人藏于暗中,不让本就看他不顺眼的夫人发现。
两名婢女垂首噤声跟在夫人身后,随身服侍。
云楼出了房门,沿着昨日记忆中的方向,直奔府门而去。
行至仪门时,燕池再一次冒了出来:“夫人,前面就是相府大门了。夫人还是回去吧。”
云楼不出所料,并没有为难他,随意看了两眼便转身回去了。
她只是想试探下裴叙的底线。
看来他如今的底线只允许她在府中活动。
不过没关系,底线嘛,总是一步步试探出来的。
第63章 【二更】
昨日裴叙已陪她将右相府逛了一遍,今日再逛,其实没什么新奇。
裴叙说以后这就是他们的家。
可比起这座华美壮丽瑶台琼室的府邸,她还是更喜欢风平城那座小小的裴宅。
她慢悠悠在府中走了许久,除了目不斜视巡察而过的护卫,一个人都没看到。
犹如天上宫阙般冷清空幽,一点热闹人气都没有,再美再香的花看着也无甚意思。
云楼逛了没半个时辰就不想逛了,随意找了处亭台歇脚。
婢女垂首候在一旁,她不开口询问,她们便一言不发。
很快有侍从捧着鲜果茶点端上来,摆满她面前的石桌,整个过程依旧屏息敛声,噤口不言。
这便是右相府的规矩。裴相几年积威,森严早已烙进砖瓦。满府上下,只余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与服从。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云楼捧着鲜果啃着,闷闷不乐地想,他以前还会和茵茵文思她们说笑呢。
被她们打趣郎君今日又被夫人赶出来啦?也只是笑着叹气。
可如今,所有人都这样怕他。
他也不再和旁人说一句废话,甚至连一个眼神也懒得施舍。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漠,终于令他也变成了不近人情的高门权贵。
她其实知道的,只有在她面前时,他才会努力装出曾经的模样,让她安心。
真的只是因为这四年太过痛苦不堪,才令他变成了这样的人吗?
还是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
如果没有当年之事,他没有随娘亲去到风平城,他会留在盛京,长成她最厌恶的那种权贵吗?
越想越烦,算了,懒得想了。
她答应会给他时间的。
云楼把鲜果啃得咔咔作响,最后把果核往某个方向一扔:“燕池,出来!”
藏在暗处的燕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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