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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后来察风响光动,韩临辨猜何招何式,以指作刀,避光让影,颇似少时拆招。

    第100章 见家长

    马蹄哒哒,项铃叮咣,黑壮的头领汉子说他们进藏卖茶换马。

    滇地茶马驿道毗邻陡壁湍流,自古险峻。山是森森兽牙,河是盘行青蟒,不知吞吃多少行人。马帮讨生计得穿林过河,攀山越脊,驮盐糖茶货进藏,换牧民的马回来,惯吃风沙冰雪。

    “不像公子,晴天打伞。”汉子又说。

    那车队的领头人自称药商,到藏地采买药材,今早遇上时,年轻人还在车里,后来下车步行,身形高瘦,装扮讲究,晴天朗日撑把竹伞。

    马帮汉子对富贵乡的这些公子哥一向不屑,此刻语气毫不掩饰嘲弄。也没想到,年轻人笑说是吧,我也觉得没必要。汉子奇了,问那你打它作甚。年轻人往身后的车队瞥了一眼,指着些许晒脱皮的鼻梁,讲不打又要被说了。

    汉子拿正眼扫他,瞧出他正是婚配的年龄,样子又出色,忽然如梦初醒。

    惧内的男子多得男人怜悯,汉子冰释前嫌同年轻人叙起来,说不到雨季,滇地太阳正毒,不过也就这时候路好走。

    恐怕天正是给他说坏的,不多时,湿云四起,众人慌忙找伞,汉子趁着年轻人的伞,少些烦恼,只是要听年轻人笑着讲:“看来晴天打伞也有些用嘛。”

    闲谈中,年轻人自述姓韩,此行并不进藏,只是游赏。汉子问再往前都是深山老林,游赏什么?年轻人抬抬肩膀,说我也是这么问的。

    躲雨无事,也不知是谁起的头,马帮的汉子们唱起山歌,声音在昏沉的雨里很有力量。山歌用的是滇地方言,年轻人听不懂,可是很有兴趣,雨停后,一路学唱重复的那两句。

    此行运气不好,碰上劫道的,众兄弟拔刀上前拼杀,汉子作为头领冲在最前头,好半天才想起年轻人。待他劈开身前的匪徒,艰难分神看向身后,正见年轻人手中一柄马帮的斩马长刀,撑着竹伞,在山道上闲庭信步,一刀杀一个人。

    下到河边,汉子说想不到你这模样,竟还有这样的功夫。韩临拨过发带,洗掉脸上血珠,笑说刀不错。

    岔路处同马帮药商分别,长刀挑开车帘,韩临拎着茶叶和糖跳到车上。上官阙问起这些东西,韩临告诉上官阙:“人家送我刀,教我唱歌,我哪好意思白要白学。”

    上官阙拾他脉息:“你不是帮他们杀了山匪吗?”

    “所以人家才肯教我歌。”韩临分起东西:“茶是买给你的。”

    上官阙接过去,没再审问。

    晚上搭帐篷休息,吃过饭,上官阙在篝火旁煮新收的礼物,喝了一口,茶不错,拿去给韩临尝。

    见山道上有人来,韩临停口不唱,就着杯沿尝了口半温的茶,皱眉撇开脸:“太苦了。”

    说完,拆开纸包,韩临捏了块酥糖塞进嘴里。也不知道是真苦,还是提防。

    “普洱多是这样。”上官阙又问方才他小声哼的歌:“学的是下雨时候马帮唱的那首?”

    吃完了糖,韩临团好糖纸:“听不懂啊,但是好像不一样,那大哥让我回来多练练。”

    说完,从衣袖中拿出张纸,打拍子小声唱。

    断续的歌声中,上官阙往帐篷走了两步,又回来,说在车上闷了一天,想到外面走走。

    滇地刚过花季,沿路有些花开得迟,遭此风刮雨淋,落了一地碎瓣。苍穹星影摇摇,二人踩着花泥,在山道上一唱一听。

    瞧他并不嫌吵,又行两日,韩临便在马车中对上官阙练了两日。

    他们到目的地山脚下的镇子修整,也是离奇,这深山老林里也有暗雨楼的人。吃过饭,上官阙与人交代采买事宜,韩临绕着客栈散步。

    门口有戴银饰的姑娘做生意,挎着背篓一路跟着他,用不流利的官话推销杨梅。韩临低头看杨梅成色,这时听见楼上有人朝他唱歌,也想起来,便道:“我这里有首歌,你告诉我在讲什么,我就买你的果子,好不好?”

    姑娘点头,韩临弯腰边挑杨梅,边唱给她听,等到唱完捡完,抬起眼来,见她一张脸红透,也知道这歌在唱什么了。

    回客栈用盐水泡上杨梅,韩临去找上官阙来吃。见上官阙正背身与人说事,他不便打扰,靠在门口听。那人讲方言,一旁暗雨楼的充做翻译,聊到尾端,翻译都没有张嘴,上官阙点头说那就这样,显然听得懂这里的话。

    明明知道那是情歌,上官阙还在旁听韩临一遍又一遍唱给他。

    韩临气笑了,上官阙闻声转身,见到门外的他,很轻地停顿一下,还是镇定自若地同他谈话,接过歌词大意的纸张,依旧神色不改。

    回去倒掉浸泡的盐水,又洗了一遍,韩临捡了枚杨梅塞进嘴里:“你会西南官话?”

    上官阙非常谦虚:“懂得不多。”

    韩临还不至于信他师兄这种话。

    当初应对白映寒的挽留,上官阙说到滇地游赏,韩临就没信,此番行至山顶,推门望见满院呆尸,也就不太惊讶。

    柳嬿是红巍教的护法,上官阙的师父也是红巍教的人,或许后半部心法秘诀便藏在这荒野经楼中。

    楼内藏书许多,起先上官阙捧书录在书架前翻找,韩临跟在旁为他掌灯。后来见本本典籍均详写如何吸他人内力,废他人武功,手段阴毒残忍,韩临十分不齿,眼不见心不烦,不再帮忙,只去寻些故事集解闷。

    木楼常年洒扫,房间院落都很干净。据说护守此地的呆尸当年都是臭名昭著的恶人,白锋信佛,柳嬿为做善事,捉来他们剜舌摄魂放在家中奴役。

    会错意到这种程度,都像故意气人,韩临听得发笑:“练魔教心法的人怎么都这样。”

    都这样自私任性,给出的爱叫人痛不欲生。

    上官阙淡笑道:“也不尽然。将人的情性归咎于几叠纸,听来倒有开脱之嫌。”

    在经楼住了将近半月,韩临还是不爱使唤呆尸,看着窗下安静到怪异的人来人往,跟上官阙说:“弄成这样,还不如死了。”

    上官阙停笔,抬眼看他。

    死字撞了忌讳,但生生死死,人之常事,韩临不作理会,拿刀抽出本书,说下楼走走。

    滇地林间生着好多蘑菇,当地人叫菌子。山间一夜雨,今早乡民上山采菌子,碰到挎刀闲转的青年,好心叮嘱他不要靠近山顶的木楼,闹鬼。那人笑着谢过,一上午跟到他们身后,了解滇地特有的虫蛇,学着辨认菌子的毒性。

    学久了,有人听他若有所思道:“越漂亮,越危险。”

    后来再转身,只剩森森古树,阴阴蝉叫,那骨俊眉长的人早不知踪影。

    这日侍从上山送饭,走到半路,望见前方山道上熟悉的身影,高起喉咙唤了一声。那人闻声转身,折身帮他提饭箱。

    也是走近了,侍从才瞧清这人手中拿了朵艳丽的菌子,面色大变,慌忙打掉,说这东西有剧毒。

    韩临点头,说方才乡民教过,他是想带回去给别人看,不打算吃。

    侍从取出水囊为他浇洗,说您可别想不吃就没事。好些菌子有剧毒,一旦摸到,轻则手足麻痹,重则头昏失神,十分危险。

    哪敢让楼主的人有闪失,侍从不停叮嘱:“在山间行走,小心为妙。记好了,但凡见到美丽的,碰都不要碰……不对,最好都别靠近!”

    恐怕也是他太啰嗦,这位公子再不作声。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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