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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殿下决意夺嫡后》60-70(第13/13页)
有人递了状纸。
蒋培风抬眸瞥了一眼,不动声色继续啜饮清茶,眉眼表情全被朦胧在升腾的热气中,看不分明。
黄原也没能细看蒋培风神情,只皱眉打发道:“今日是接诉的日子吗?叫那人到日子了再递,别搅扰京兆府公务。”
司录参军面露苦色,无奈辩解道:“卑职自是知晓日子,门吏也是这么和那人说的,但那人二话不说就把状纸往人手里一塞,说他的案子特别,不用等放告之日,还说什么京兆府要是不接诉,他就不回去,跪到府衙接诉为止……在外面闹得动静还挺大。卑职也看过这诉状,不敢妄定,特来禀告大人。”
黄原面露不虞,碍于蒋培风在旁边看着,也不能将对百姓的不耐过分现于脸上,只能一面接过状纸,一面问道:“是何案啊?”
“诉者名江三,陇西人士,前来状告张家二老爷……凌*辱于他……” 司录参军回道。
黄原闻言,神色一脸灰败,只觉今日开工不吉。
张家谁敢随便惹啊?这案子就算他敢接,也不敢判啊。
外面江三还在府外不停高声叫嚷:“求各位青天大老爷接了草民的状纸,青天白日还草民一个清白!”
因为高喊而变得嘶哑难听的声音隐约却又清晰地不断传入堂内,让黄原进退维谷。
他偷偷瞟了一眼坐于一旁的刑部侍郎。蒋培风只是饮茶,一言不发。他犹豫踯躅片刻,终于忍不住将那状纸递过去,对蒋培风道:“蒋大人您看,这个案子……该如何?”
蒋培风放下茶碗,接过那状纸看了看,才不疾不徐道:“这江三是陇西人士,告状越过陇西父母官,直接捅到了京兆府,越诉之举该给几十板子才是。”
黄原抬袖抹了一把脸,讷讷称是,心中却是暗忖:给板子有什么用?关键这烫手山芋谁能接?
蒋培风似是知他所想,话风一转道:“虽然贤妃娘娘身故多年,但张家是娘娘母家,细数也算皇亲,位属‘八议’之列,刚好今日赶巧,本官在这,不若这案子就交由刑部?省的到时候京兆尹将此案上移刑部还要多折腾几道手续。”
黄原哪有不依之理,瞬间喜笑颜开起来,奉承道:“蒋大人言之有理,下官谢过。”
蒋培风起身道:“既已如此,本官就不多叨扰了,这江三本官今日便一并带走,他这板子便去刑部再打,黄大人觉得如何?”
只要火球不在自己手上,黄原无有不可,当即便道:“都听蒋大人的。”
蒋培风笑了笑,神情满意,行礼告辞道:“那先前的案情卷宗就劳烦大人安排送至刑部。”
带江三回了刑部后,蒋培风亲自将他送入刑部大牢。
牢房虽然简陋,但也算优待,最起码的床褥都已经准备好,摸着也算厚实。蒋培风对江三叮嘱道:“今早你做得很好,但无论如何你陇西一案诉至京中,明面上板子总是免不了,这几日暂不会对你问话,你暂且于此处委屈几日,‘好好养伤’,明白了吗?”
江三摸了摸自己毫发无伤的屁股,不住地点头。
蒋培风准备出去时,江三拉住他的袍袖问道:“大人……此番再问我话,我是不是都能按实话说了?”
蒋培风眉眼一弯,瞬间点亮了这昏暗的牢狱,他柔声道:“不错。这些日子你做得很好,我替殿下道声谢,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这一通折腾下来,太阳已挪至了头顶。午膳后官员们能够歇息片刻,消消食养养神。
蒋培风走到云承庸桌案前,缓声道:“请问尚书大人今日是否得空?可否拨冗于下官去院里转转,下官有几个案子想向尚书大人请教一二。”
一瞬间堂内诸官都惊了一惊,蒋培风一向知礼,与同僚相处礼数有加,却也是若即若离。
云承庸起身,“嚯”地感叹了一声:“今日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蒋大人居然主动开口约本官散步,本官甚是荣幸哈哈哈哈哈。”
堂内善意笑声逐渐响成一片,两人就伴着同僚笑声出了门。
“云大人,恕下官失礼直言,听闻大人与张家素有旧怨,敢问大人可有此事?”
云承庸眉毛一动,敛了所有笑意道:“本官就知道这太阳不会无缘无故跑西边去,蒋侍郎有话大可直说。”
蒋培风便也不再客套:“承蒙大人关怀,下官送您一把刀可好?”
云承庸道:“是蒋大人送我刀?还是实际执刀者另有其人?”
蒋培风嘴角含笑,一派温然:“下官总归是尚书大人的下属,现下谁真正拿刀并不重要,关键是看尚书大人愿不愿意接过此刀。”
与此同时,相王坐于王府中神色肃然地盯着桌面——陆昱昨日交给他的两个瓷瓶正置于桌上。
他昨日便连夜找了精通药理的府医看过那两瓶东西,现下脑中又浮现起府医昨日所说:
“禀殿下,这药完全起效并不能一日之功,需要些时日才能完全起效,而且这药在起效初期,如果医者不知内情,很难准确诊断,大多数都会说是患者体虚肾气缺乏罢了。卑职钻研药理多年,这药确实是罕见的奇毒,能潜移默化地让人逐渐疲乏,心脉血亏,继而气力不济,卧床不起,逐渐毙命,可谓杀人于无形。”
府医所言证明陆昱所言非假,相王却又开始犹豫:如果他先是装作不知此事,让崇安帝逐渐沉疴难愈,他再抓住时机,一举揭发了怀王母子,到时候那对母子事情败露,弑君大罪,定是必死无疑。
到时候他的对手只剩安王和昭王。
但他们不足为惧。
他便可以趁崇安帝身体虚弱,难以理事从而行使监国之责,再借着母家梁家和重修旧好的张家之势,逼迫崇安帝退位,他顺势登基。
但如何把握住那个所谓的时机?抓住崇安帝病重难以理事,但脑子还清楚的时机并不容易。现下他并不清楚父皇已经吸了多少药了,或早或晚都会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还有就是母后。她与父皇毕竟是少年夫妻,当年也有举案齐眉的温情,加之崇安帝对她一直也算尊重,即使崇安帝早已享齐人之福,她对崇安帝依然有爱重。
要用梁家之势,母后必定得知晓他的筹谋,要是她知道了,怕是不太稳妥。
那要是他现在就揭发了怀王母子呢?
父皇现下病状并不严重,且向来对那赵氏宠爱有加,兴许到时候赵氏梨花带雨哭上一哭,父皇心一软,便会留那母子一命。
夜长梦多,只要留着命在就是威胁!
要想一击即中,他自己就得在背后推波助澜,让崇安帝表现出来的症状严重些才好,严重到就算崇安帝想放手,朝中泱泱众口也堵不住。
此事只有后宫能做,只有他的母后能做。
是徐徐图之还是瞬定乾坤?
相王想了许久许久。
最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拿起那两个瓶子出了门。
“来人,给本王更衣,本王要进宫一趟,给母后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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