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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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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级的内命妇,和外头那些半仆半主的妾室不归一码,平日里也没什么活儿要她们做。统共就晨起一个安,晚间一个信儿,偏也没几日是齐全的。

    宝瑞赶忙躬腰,脸上笑容堆得满满的:“娘娘宽厚仁慈,方婕妤感念娘娘照拂,回头得了闲,定来亲自谢恩。”

    皇后听在耳中,心里更不是滋味。她把茶盏搁下,拿帕子掖了掖嘴角,对宝瑞说:

    “万岁爷忙着前朝的事儿,本宫也不能叫他老挂心后头。昨儿庆祥宫里折腾大半宿,仪妃约莫是丑时正刻醒的,两碗药汤下肚,算是熬过来了。本宫已经叮嘱院判亲自守着,又送了对儿辟邪金麒麟过去,想来仪妃会慢慢好转的。”

    皇后不谈自个儿守了一通宵的辛苦,只提仪妃病势见好,但底下人得能听明白个中功劳。

    宝瑞咧嘴一乐,恭维道:“娘娘贤德,万岁爷心里都清楚,这才放心把后宫交给您打理。奴才回去复命的时候,保准儿把娘娘的话一字不差地带到。”

    皇后满意地“嗯”了一声,眼皮子往下一搭,又去瞧那碗凉掉的杏仁茶:

    “天儿怪冷的,往后若有这等事,瑞公公随便遣个小太监来回一嘴就是了。”

    “瞧娘娘说的?奴才就是给主子们跑腿的命,能在娘娘跟前讨个脸,是奴才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宝瑞笑得圆滑,接过玲夏递来的荷包,上手一掂,笼入袖中。

    “玲夏,送瑞公公出门罢。”皇后摆了摆手。

    “嗳。”玲夏应了,打起帘子,“大总管这边请。”

    帘子一撩,西北风就扑了进来,裹着廊下茶炉子里冒出的炭烟。

    玲夏侧身让了让,等宝瑞跨出去,自己才快步跟上。巧云和巧月连忙把帘子重新掩紧,生怕把殿里捂住的热气放跑了。

    宝瑞跨出门槛,站在阶上一抻腰,睨见玲夏还跟在后头送,便摆了摆手:

    “玲夏姑娘回去罢,外头风硬,别冻着您那俏脸蛋儿。”

    太监品级虽比宫女高,可遇上这些大姑姑,通常都是客客气气的。一则宫女熬到岁数,便能放出去嫁个好人家,太监却得在宫墙里头过一辈子。二则宫女宫女,本就是宫中女子嘛,谁晓得哪日会被万岁爷瞧中,就飞上枝头做娘娘去了。

    当然……

    宝瑞撮着牙花子寻思,依他们这位爷的性子么,悬。但若换成静颐园里那位,说不准还真有指望。

    玲夏站在门边,正拿不准该不该应,阶下却冷不丁传来一声:

    “瑞爷爷,您老吉祥!”

    廊角转出个人影来,正是荣葆。他紧赶了两步,到跟前利索地请了个单腿安。荣葆模样儿身条都板正,在太监里算拔尖儿的。

    “哟,是荣爷啊。”宝瑞揣起手,眯缝着眼笑。

    荣葆堆笑上前,顺势朝玲夏使个眼色,体贴道:“娘娘那儿离不得人,姑娘赶紧回屋去罢,咱家送瑞爷爷出门。”

    见荣葆好端端地回来,玲夏心中一喜,自个儿和他那点不能见光的快活,又保住了。她当即蹲了蹲身,一扭腰躲进帘子后头。脸蛋儿微微泛红,好在还能赖到老天爷头上,只当是叫风吹得。

    反正谁送不是送?宝瑞没吭声儿,只揣着袖子,慢悠悠地往外踱。

    “大清早的,荣爷这是上哪儿去了?”宝瑞和荣葆并肩走着,随口扯了句闲篇。

    他俩的关系,其实有点微妙。荣葆的干爹是伺候太上皇的李九畴,当年若是按部就班地走,他极有可能会接任大内总管的位子。结果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出了意外。

    一朝天子一朝臣。荣葆如今能保住性命,还在坤宁宫做一把手,得多亏他干爹最后一念,及时倒戈新帝,替他攒下大功德。

    荣葆耷拉着眼皮,声气儿里透着谦卑:“这不是近年关了么,内务府那边催得紧,叫各宫太监过去刷茬儿。奴才寻思这会儿人少,就早去早回,免得日头高了,耽搁皇后娘娘跟前的差事。”

    一提起“刷茬儿”,宝瑞眼底也闪过些许不自在。

    太监这行当,三年一小修,五年一大修,就是防着有人没阉干净,再给补上一刀,以绝后患。

    可像他们这样有头有脸的大太监,谁爱把断根儿的地方亮给人瞧。

    底下经办的奴才也不傻,只要银子面子使到位,多半就行个方便,点卯过了。只是这勾当不能摆在台面上,趁着天亮前没人,抓紧办了才算踏实。

    宝瑞叹了口气,颇有些感同身受:“您这话可提醒咱家了。等回了乾元宫,咱家也得把底下的猴崽子们轰过去。省得内务府那帮孙子拿着鸡毛当令箭,净会给人找不痛快。”

    正说着,几个小太监猫腰从边上掠过。今早实在冷,大伙儿都缩着脖子,哈出的白气一团接一团。

    “得了,”宝瑞迈出坤宁宫门槛,朝后扬了扬手,“荣爷,回罢。”

    “嗳。拐弯儿的地方滑,瑞爷爷留神脚下。”荣葆躬着腰,等宝瑞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这才谨慎地抬起头。提心吊胆一早上,潮汗把里衣都给溻透了-

    “殿里忒热了,嫔妾头晕。”

    方妙意坐在龙凤团花褥子上,额角洇着一层细汗。趁皇帝不留神,她赶忙把一双腿从被窝里拔出来晾晾。还没等过个瘾呢,就被一只大掌带着火气给塞了回去,裹得严严实实。

    方妙意立马不乐意,扭着腰抗议:“您自个儿坐进来就知道了,歘歘淌汗,心慌脑胀。”

    窗外冷风呼呼地打着旋儿,殿里却因添了四个炭盆子,燠得人呆不住。

    “你如今倒不害臊了,”陆观廷被那身雪白肉皮儿晃得眼花,凑过去吮她耳垂,恨声道,“把绸裤儿套上再往外伸,不然收拾你。”

    方妙意这回是真不敢晾了。她缩在被窝里,圆睁着眼,心头小鼓咚咚乱响,忍不住惊诧地问:

    “陛下,您……您还能成呀?”

    难道是铁做的,磨不破皮么?

    昨儿夜里那番折腾,是把她当成村头田垄,使劲儿地耕呐!一宿没合眼,这会儿竟还能来?

    方妙意打个哆嗦,心想这男人真可怕,怪道以前总推脱不跟她亲热,原来是知道自个儿跟他榫不上,真的是为她好。

    陆观廷听了这话,禁不住吞咽一下,不想再跟她谈这个。

    他哪能不清楚?她那嫩豆腐似的身子,指定是不成了。要是再惹出火来,没法儿收场,最后倒霉受罪的还是他自个儿。

    陆观廷叹了口气,转而拥着她问:“睡了这半晌,吃东西没?现下饿不饿?”

    方妙意懒懒地窝着,回想一番,答道:“这会儿还凑合。先前香凝扶嫔妾起来,喂了一碗鸡丝粥吃。就是嫔妾睡得懵腾,分不清东南西北,也记不得是什么时辰了。”

    “陛下呢?”她把脑袋凑过来问,“您用过膳了吗?”

    陆观廷听得直笑,拿手指头刮她鼻梁:“自打朕散朝回来,都快两个时辰了,你说呢?”

    方妙意惊讶地“啊”了一声,没成想竟已到下半晌。今儿是个大阴天,灰蒙蒙的,分不清晨昏,她以为时辰还早呢。

    陆观廷替她捋了捋耳边青丝,语调软下来:“朕一散朝就跑来看你,你倒好,睡得跟小猪羔似的。朕在你跟前坐了半晌,你压根儿不知道,是不是?”

    方妙意面上一红,心里又不禁埋怨:

    这能赖谁?还不是赖他!

    见方妙意气呼呼地抿着嘴,陆观廷又想起一事,凑近她耳根子,轻声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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