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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宫花赋》30-40(第4/17页)
道!”
嘴上虽斥责,可仪妃心里其实也拿不准,毕竟方才杨幼薇那个样儿,确实邪性。
春萝挨了骂,却还是大着胆子补了一句:“娘娘,并非奴婢胡吣。您想想,近来宫中都在预备寒衣节的物事,杨美人素来胆小,莫不是真被什么脏东西给冲撞着了?”
十月初一寒衣节,是送寒衣给亡人的日子,民间都要烧包袱祭奠先人。宫中虽严禁烧纸钱,可宝华殿那边也预备办法会,大伙儿都要抄抄佛经,祭拜祖宗。
“哪来的什么神神鬼鬼?”
仪妃仍旧嘴硬,稳了稳心神,嘱咐云莺道:
“本宫刚才给你家主子灌了安神汤,药劲儿大,够她睡上个把时辰的。今晚你就把嘴闭严实了,别声张,明早本宫再想办法。”
仪妃沉了口气,告诉自己别慌。深宫内苑,见不得光的事情太多,倘若真有邪祟,谁能脱得了干系?
云莺眼睛红得像兔子,千恩万谢地应了声“是”,亲自打起帘子,把仪妃一行人送出景和宫大门。
这趟出来得急,况且又是深更半夜,仪妃不想惊动太多人,便只乘了个四人抬的冷轿,没摆全副仪仗。
秋夜里落了霜,四下里静悄悄的。仪妃身上发寒,心里也叫那番鬼话搅得毛眵眵的,便催促太监们脚下快些,早点回宫。
她们这一行从西六宫往东六宫回,势必要穿过御花园。要说近道儿,肯定是走贴着坤宁宫后头那条小径。
可是……当初抛尸薛淑女的水井就在那条路上。
春萝手里提着的羊角灯晃了晃,忍不住轻声提醒,因在外头,话说得很隐晦:
“娘娘,那条路上有口枯井,咱们还要从那儿走吗?”
仪妃愣了一下,随后也反应过来。
她使劲裹了裹身上的狐狸毛斗篷,咬牙道:
“绕路,走太液池,奔万宁桥回宫。风冷些不打紧,本宫不想撞晦气。”
春萝闻言也松了口气,忙吩咐那四个抬轿太监,走万宁桥那条路回宫,嘴里还提醒说:
“夜里黑,都打起精神当差,仔细脚下。”
太监们应了一声,抬起轿子,一路稳当地走着,很快便来到太液池附近。
万宁桥就在眼前,汉白玉的栏杆在月色下泛着冷光。桥面上结了层薄薄的白霜,银亮亮的,像是一地碎琉璃,衬得眼前这一片愈发黑魆魆的。
领头太监正小步紧走,朝着前头光亮处去,忽然觉着小腿上像是被什么坚韧的东西狠狠绊了一下。
这一绊来得毫无征兆,领头太监惊呼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连带着整个轿杆猛地一歪。
“啊!”
变故陡生,仪妃正自出神,心下毫无防备,就被那股大力从轿上甩脱出去。
她整个人如同断线的纸鹞子,直愣愣地越过低矮的石栏,“扑通”一声,重重砸进太液池里,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太液池里的水深得吓人,又是深秋时节,水面上虽未结冰,池水却冷得像尖刀子,狠狠扎进人皮肉里。
仪妃身上那件厚重的狐裘吸饱了水,沉甸甸地拽着她往下坠,她在水里拼命扑腾,嘴里刚喊出一声“救……”,便被一口腥冷池水灌进喉咙。
人在水里沉沉浮浮,只剩两只手在水面上绝望地抓挠。
“娘娘!娘娘落水了!”
岸上几人顿时都慌了神,春萝大喊着快救人,又推搡那几个吓傻了的太监:
“都愣着干什么!快下水救娘娘啊!娘娘若是出了事,咱们全得掉脑袋!”
太监们心神大骇,也顾不得自个儿识不识水性,便连滚带爬地往池子里扑,溅起漫天冰冷水花。
岸上只剩心急如焚的春萝,还有她乱糟糟的哭喊声。
乱局之中,躲在假山石后的金玉满,屏住呼吸,从山洞缝儿里牵出一根极细的线头。
火折子轻轻一吹,火星瞬间便舔上线头,又顺着刚才绊倒抬轿太监的那根线,迅速又无声地烧过去。火光微弱得几不可见,所过之处,罪证便化作飞灰,随风远去。
系在对面玉栏杆上的另一头也烧断了,“啪嗒”一声轻响,残余的一截线头轻飘飘掉进太液池里,瞬间被水吞没,再无痕迹。
金玉满眼见得手,心中狂喜,连忙将火折子收好,蹑手蹑脚地从山石后溜走,准备回宫向婕妤主子交差。
出园子的月洞门就在眼前,金玉满加快脚步,心里鼓涨起来,满脑子想的都是自个儿替主子办成了这桩大事!
“唔!”
忽然间,斜刺里伸出一只手,猛地按住他后背,金玉满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力狠狠掼倒在地。
随后,一只粗糙大掌死死捂住他的嘴,将所有惨叫都堵回嗓子眼里。
金玉满惊恐地睁大了眼,视线里赫然出现一双内侍常穿的皂靴。
他拼尽全力挣扎,两条腿在地上乱蹬,可压住他的人显然是个练家子,膝盖顶住他后腰,叫他动弹不得。
奋力之下,他也只能堪堪抬起头。惨白月光透过树梢照下,映亮了来人身上,那件幽蓝的蟒袍。
第33章
御书房里,各省递上来的折子堆在案头,垒得小山似的。有些摊开着,上头落满朱批,御书遒劲,铁画银钩。
陆观廷自晚膳后便坐在这儿,愈看愈觉得不痛快,心底总有一股子没名状的火气,烧得他坐立难安。
趁御医把脉的空当儿,陆观廷便靠去龙椅里,闭目养神。
冯御医躬身立在案侧,三根指头搭在皇帝寸关尺上,凝神听脉。
半晌,他才撤回手,脊梁沟里冷汗直淌。
方才万岁爷传召,说是秋日犯燥,让他给瞧瞧脉象。他仔细辨了半晌,却发觉万岁爷脉象沉稳有力,哪里是有病的样子?分明是身子骨太过强健,气血旺得有些过头。
“如何?”
陆观廷收回手,掀眼问道。
冯御医斟酌又斟酌,方低首垂眼,委婉道:“回陛下的话,您龙体康健,并无大碍。”
“只是……老臣斗胆进言,陛下阳气亢盛,若是一味积郁在内,难免生出燥火,夜不安寝。老臣这便给您开几副清心汤药,可您也需顺应阴阳调和,适时纾解。如此,方为万全。”
陆观廷深吸一口气,摆手说:
“知道了,下去罢。”
待人走了,他才按了按隐痛的额角。怪道这些日子总觉身上紧绷,夜里也睡不踏实。原以为是被冗杂朝务闹的,谁成想,竟是叫狐狸尾巴给缠的。
奏章上工整的台阁字,这会儿全成了乱爬的蚂蚁。陆观廷也没心思再看,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明黄隐枕上,心里却转起了别的念头。
他不想学太上皇那样,后宫里女人一箩筐,再跟她们生一堆奇形怪状的小崽子。
故而在挑选皇嗣亲娘这件事上,他是慎之又慎。刚开府那几年,正是夺嫡的紧要关头,成日里刀光剑影,他没那份闲心。后来登上大宝,挑来拣去又没个入眼的,索性便冷了这份心思。
小时候崔嬷嬷教他晓事,也曾带他隔着帘帐子,瞧过几回秘戏。
刚开始是觉得新奇,后来看久了,又发觉再人模人样的男女,到了那步田地,也不过是没笼头的牲口,是被欲望驱使的野兽。不美,不干净,也不体面,叫人提不起兴致。
他是天子,该驰骋的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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