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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宫花赋》100-106(第6/15页)
小命,叫它在你肚里安稳养熟,全须全尾儿地生下来,便已经很对得住它了。”
“至于缺的那些嚼谷,等它日后落地,叫它凭本事吃,自个儿长去。在娘胎里就吃得滚圆,没得先来折腾你。”
方妙意正是护犊子的时候,听得这番狠心话,不禁嘴角直撇,嗔怪道:
“瞧您,凶巴巴的,哪有半分做父皇的慈和气度?”
“方才御医断言是皇子,说不准是见您在这儿,故意逢迎呢。万一臣妾肚里揣的是个娇滴滴的小闺女呢?您也这般随意打发?”
话音刚落,皇帝立马斩钉截铁地颔首,断然道:
“管它生下来是闺女还是小子,朕只稀罕妙妙。”
方妙意被这直白情话臊了个大红脸,当下也顾不得跟皇帝分辩什么养胎之道,只羞赧轻啐:
“陛下好端端的,干嘛又拿这种话来臊人?”
“缘何不能说?”
陆观廷勾唇一笑,显得恣意极了:
“因为朕的妙妙千好万好,她还亲口说过爱朕。”
“胡说八道!臣妾什么时候说过?”方妙意大羞,只恨不能寻个地缝钻进去,气急败坏地直跺脚。
趁皇帝不备,她又伸出鞋尖儿,悄悄踢他搭在炕沿下的袍摆。
“踢朕做什么?”
皇帝挨了这一记花拳绣腿,顺势便握住她脚踝,暧昧地摩挲两下:
“手脚凉不凉?放朕怀里来,朕替你仔细焐着。”-
宁寿宫里,荣葆见皇后昏倒,赶忙扬声唤巧月。众人七手八脚地将皇后搀扶进暖阁,胡乱安置在临窗的罗汉榻上。
也不过才灌了半口温茶,掐了几息人中的工夫,高羡兰便喉咙一嗬,自个儿幽幽还魂,醒转过来。
巧月吓得不轻,忙不迭替她揉着胸口,颤声问道: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可别吓奴婢啊。”
许贵太妃捞起皇后的手,将指头搭在她腕子上,刚一凝神探脉,登时面色大变。
贵太妃心中错愕,脱口便道:
“兰姐儿,你跟皇帝成事了?”
高羡兰才刚清醒,脑子里还如同一团乱麻,听闻此言先是一愣。
紧接着,一股子血气直冲顶门心。她原本煞白的脸蛋儿,瞬间涨得紫红。眼神更是慌乱,四下里乱瞟,唯独不敢接茬儿。
眼风扫到身旁的巧月,皇后猛地打了个激灵,强撑起发虚的身子,将人往外头撵:
“巧月,你先出去,到外头廊子底下守着。没本宫的话,绝不许放人进来。”
巧月心中虽犯嘀咕,却也只得敛眉顺目地应“是”,倒退着出了内殿。
只是在掩上槅扇门的时候,她也不知是自个儿是受了什么邪祟驱使,脚下竟打了个弯儿,并没老实去廊上吹冷风。
她轻手轻脚地绕到内殿后头,做贼似的猫下腰,将耳朵紧紧贴在窗屉子外,屏息凝神地探听起来。
屋里,许贵太妃坐在榻边,紧紧盯着外甥女。她在这见不得光的大内深宫里熬了半辈子,什么腌臜事儿没见过?
搭眼瞧见高羡兰这副做贼心虚的晦气样儿,贵太妃心里便咯噔一声,瞬间猜透谜底。
她是去外头偷了野汉子,这崽子不是皇帝的!
高羡兰此刻已是骇得魂飞天外,不住打冷战。仅是把脉而已,姨母应当瞧不出她是否完璧,那只能是摸出了别的……再一细想,自个儿的癸水确实已迟滞半月。
原先她只当是近来因着大行皇帝驾崩,连日里熬油费火,心神不宁的缘故,压根儿没往那头去寻思。
可眼下姨母突然劈头盖脸地扔出这么一句,难不成……难不成真就是她倒楣了?!
她瑟缩着膀子,战战兢兢地捏住贵太妃袖口,颤声问道:
“姨母……我,我这身子到底是怎么了?”
许贵太妃面皮绷得着,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用极其冷硬平淡的调子,砸下四个大字:
“你遇喜了。”
这话不啻于平地惊雷,直劈得高羡兰眼前一黑,耳畔嗡嗡作响,连气儿都险些捯不上来。
侍立在榻脚的荣葆更是吓得双膝发软,两股战战,扑通一声便瘫倒在地,连裤/裆里都隐隐透出一股子臊气。
他满心满眼,皆是不可置信的震悚。明明……明明每次都是弄在外头的,怎么还会凭空结出孽胎来?!
许贵太妃眼瞅着高羡兰又要两眼翻白,也顾不得许多,伸出指头,便狠狠掐在她虎口上。
高羡兰吃痛闷哼,神智稍稍回笼,便听见头顶传来姨母的逼问:
“看你这副作死的样子,说!那野汉子是谁?!”
高羡兰哆嗦着嘴唇,半晌没个言语。那等没脸的烂事儿,叫她如何能宣之于口?
背地里同太监偷/情是一码事,可真要叫她当众抖搂出来,却又是另一码。事关那点子可怜可笑的自尊,她索性闭口不言。
其实她也并非觉得私通有多罪无可恕,毕竟皇帝那般无情无义地冷待她,她又为何不能寻个乐子报复回去?
她真正耻于开口的,是自个儿赌气找的这个姘头,根本不是什么王孙公子,而是个卑躬屈膝的贱奴!
许贵太妃原还在心里飞快盘算,以为外甥女是耐不住寂寞,悄悄勾搭上哪家入宫当差的青年才俊。
若真是如此,捏着这等把柄,那姘头往后还不得乖乖给许高两家当牛做马,成为前朝一大助力?
哪成想,高羡兰竟吞吞吐吐,只把眼珠子一个劲儿地往地下瞟。
贵太妃顺着她的视线斜睨过去,正撞见荣葆那汗出如浆的没命相。
再回想起皇后方才撵走巧月,却偏偏留下这个不相干的太监,一个荒唐透顶却又莫名有理的答案,忽然浮上贵太妃心头。
许贵太妃猛地转过身,抬脚将荣葆踹得一趔趄,厉声喝破:
“是你?!”
荣葆早已被唬破胆子,赶忙砰砰磕头,嘴里只知道凄厉地嚎叫着:“贵太妃饶命!皇后娘娘饶命!”
至于辩白的话,竟是半个字儿也吐不出来,显然是供认不讳。
这下子,竟轮到许贵太妃要厥过去了。她只觉着一阵天旋地转,险些一头栽倒。
亏得她摸过炕桌上的钧窑茶盏,就着那残茶死命灌进一大口,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高羡兰见惹出了大祸,赶忙连滚带爬地坐起身,替姨母托住那只摇摇欲坠的茶盏。
事到如今,再瞒也是无用。她只能涕泗横流地将荣葆和自个儿,乃至之前和玲夏的事儿,都磕磕绊绊地哭诉干净。
这确乎是太过惊世骇俗,哪怕是见惯风浪的许贵太妃,也扶额喘息半晌,才慢慢找回思绪。
“姨母,您快替我开帖药……趁着还没人察觉,咱们就悄没声地把这孽障给打下地去,一了百了。”
听皇后这样说,许贵太妃却忽然冷笑一声,按住她的手。
贵太妃极力压低嗓音,却仍透出一股癫狂的激动:
“傻孩子,说什么丧气话呢?”
“你是皇后,只要是从你这金贵肚皮里爬出来的,那就是咱们大齐朝的皇太子!”
高羡兰被她这疯魔的话语震得呆若木鸡,愣了半晌,才急赤白脸地分辩道:
“姨母可是魔怔了?这事儿万岁爷怎么可能认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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