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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渡狐》7、第 7 章(第1/2页)
“这就是妖的身份证明?”
灵抚司契约所内,檀宁正举着那枚曦光令,迎着晨光端详,眸底满是好奇。
这是她在那沓厚厚的契书上,按下手印后得来的东西。
半个时辰前,邬宵寒将她带到契约所时,这里才刚点卯。那书办原还端着茶盏,悠悠闲闲地准备摸鱼,一见邬宵寒,惊得手一抖,险些将茶水泼了出来。随即顶着一脸见鬼似的神情,飞快替她办完了妖使节的立契手续。
“往令中注入妖力。”邬宵寒说。
檀宁引动药兽之心中的灵力流向曦光令。那令约莫玉佩大小,通身遍布妖相暗纹,层叠缠绕,细密非常。先前还又沉又黯,待妖力一入,便如灵玉开光,清透欲滴,辉色流转之间,莹然生亮。
“给我。”
邬宵寒伸手拿走檀宁的曦光令。只见他手臂一扬,将那枚刚认主的令牌掷向门外。
檀宁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追出门去,那枚被掷出的曦光令已在半空兜转一圈,挟着一缕清光,疾然折返。
她本能地俯身一避,曦光令自她头顶掠过。飞出数尺后,渐渐缓了下来,又在半空轻巧一转,悠悠飘回她身前。
檀宁微怔,下意识伸出手去,曦光令稳稳落入她掌心。
“曦光令与你相系后,便不会分离。”邬宵寒看着这一幕,语气平平:“遣妖处万象晷上,皆有对应踪迹。自此以后,你行至何处,灵抚司都能循迹而至。遇险如此,背叛亦如此。”
他原想吓一吓她,那张脸上毫无保留的天真看了实在刺眼。没想到,她却惊喜地抬起脸来。
“那我就不担心遇到危险了,我刚来这里,光是灵抚司就要迷路呢。”
邬宵寒眉心微蹙,像一刀落空,反震回了自己腕上。他刚要再讽刺两句,她已经去翻那沓厚厚的契书。
“不必翻了。”邬宵寒冷声道,“你只需记住一条——”
“背主者,死。而且,死得绝不轻松。你最好不要尝试。”
檀宁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一缕森冷杀机。那绝非虚言恫吓,而是触之即发、绝无转圜的定论。
她想不到自己什么情况下会去背叛他人,所以很轻松地回答了一个“好”字。
她回答得太快,像这辈子就没接触过“背叛”二字。这令邬宵寒更加烦躁,他失去继续吓唬她的兴趣,将一个黑漆漆的牌子扔了过去。
檀宁下意识接住。
“这是你的妖使节腰牌,自己收好。”
檀宁刚要说话,契约所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苏将军!司正正在办事,不可擅入——”
“大将军!请留步!”
几名书办满面焦灼,连声阻拦,却仍拦不住苏川大步闯入。
“……来得倒快。”
邬宵寒冷冷一哂,面上不见半分波澜,抬步便往外走去。檀宁连忙收起令牌,追了出去。
“邬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苏川在庭院中骤然收步,盯着邬宵寒,鼻间发出一声冷哼,“都过了一夜了,本将的药兽却还不见送回。既等不来,便只好由本将亲自来讨了。”
“将军来得正好。”邬宵寒神色淡淡,“我也正有一事要告知将军。”
“……什么事?”苏川预感不妙,两道粗眉一下拧了起来。
“檀宁。”邬宵寒说。
这名字陌生得很,苏川刚欲追问,目光越过邬宵寒肩侧,猛地定住——
那被他一路押送入京、费了极大代价才从白民手中弄来的“药兽”,竟从邬宵寒身后走出。她腰间象征良妖身份的曦光令在晨光下泛着清润玉色,一看便是认了主。
“邬宵寒,你放肆!”苏川勃然变色,厉声喝道,“这可是要送入宫中的万寿寿礼,你也敢擅自动手!”
邬宵寒唇角淡淡一勾,不慌不忙道:“将军怕是忘了,她既是妖,便在司中法度之内。如今灵抚司遣妖处缺妖,司中依法优先征用,有何不可?”
“依法征用?她是本将奉命押送入京的贡礼,不是一只任你挑拣的司中杂妖!”
苏川气血翻涌,一张脸越发沉得发青:
“邬宵寒,你拿灵抚司的规矩来压本将,是不是忘了,这上头压着的是天家的旨意!”
“朝律有言,司中缺妖,可优先征调;妖物自愿,可即刻立契。她两样都占全了。将军若有不满,大可去御前参我一本。”邬宵寒抬眼,冷声道,“但今日,她既是我的使妖,我便绝不会把人交给你。”
“好一张嘴。说什么自愿,不过是趁本将不在,诱它立契画押,强行把人扣在司里罢了。一个停职待勘之人,也敢借灵抚司之名插手朝贡、染指皇礼。邬宵寒,你当真不知死字怎么写——”
苏川目色一厉,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刀锋铮然出鞘,“今日,本将偏要把这药兽从你灵抚司带走,我看谁拦得住!”
刀锋出鞘的寒声一响,檀宁下意识屏了屏呼吸。
她听得出苏川此刻是盛怒失控,也听得出邬宵寒那份沉静之下,有一线危险已绷到了极致。
“凭你?”邬宵寒右手扣上刀柄。拇指微微一顶,雪亮刀锋便自鞘中吐出一线寒芒。
两人目光相撞,杀机几乎在空中擦出火星。就在这时,庭外忽然传来一道尖细嗓音,阴柔高亢,穿廊过雪而来,硬生生截断了这场对峙。
“秦公公到——”
苏川一愣,下意识垂下刀锋。
回廊尽头,很快转出一行人来。
为首那人约莫五十上下,身披绛紫团鹤纹宫氅,领口滚着细细一圈银狐毛。面皮敷得极白,像在骨上刷了一层薄粉,唇角噙着一点纹丝不动的笑。檀宁隔着庭中望去,只觉得对方戴了一张惨白的面具,面具上纹了一个阴森森的笑。
他身后还缀着七八个小太监,个个垂手低眉,脚下碎步如织,远远望去,像一串被无形细线牵着的青白纸人。
秦公公停在庭中,目光慢悠悠扫过两人按在兵器上的手,也不知是打趣还是讥讽,拖着长腔叹道:
“哎哟,两位大人这是做什么?一个是替圣上巡边靖乱的大将军,一个是替圣上统摄妖灵事务的司正,都是陛下跟前得用的人。眼下倒好,竟在灵抚司里摆起阵仗来了——”
苏川先瞥了秦公公一眼,又冷冷扫向邬宵寒,到底先收了几分气势,沉声道:“秦公公来得倒巧。”
“巧不巧的,不敢当。”秦公公笑吟吟拢了拢袖子,眼皮一掀,“咱家是奉圣上的口谕来的。刀兵之事,且先收一收。若惊扰了圣听,可就不好看了。”
邬宵寒指节微松,那线寒芒无声隐没回鞘:“既是口谕,公公请讲。”
“哎,邬大人不急。”秦公公笑眯眯朝左右看了一圈,目光在檀宁腰间那枚曦光令上略略一停,像蜻蜓点了点水,又若无其事挪开,“这口谕既是给灵抚司的,自然还是人齐些好。省得咱家说一遍,回头又有人说自己没听清,再劳烦咱家跑第二趟。”
他话音刚落,院门外又是一阵急乱脚步。高英卓穿着昨夜的衣服,带着司狱的寒气,几乎是一路疾行着赶来。
待看清庭中这副阵仗,高英卓脸上神色一紧,旋即忙换上恭谨模样,上前拱手道:“在下来迟,不知秦公公驾到,失礼了。”
秦公公这才像是终于满意了,慢悠悠笑道:“不迟,不迟。高副司来得正是时候。”
秦公公抬了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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