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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伦敦未雪》13、Chapter 13(第2/2页)
解释道,“其实是我妈觉得我没天赋。她是音乐老师,我拉琴她在隔壁房间听。后来她说阿月你不用勉强,喜欢听就够了,不一定要自己拉。”
何玉仪说这话时其实是安慰。但十三岁的金时月听完之后合上了琴盒,再没打开过。
她知道妈妈说的是实话。
她确实没有天赋,她只是喜欢。
而“喜欢”在金家的排序里从来不是最重要的。
姐姐喜欢辩论,拿了全港中学辩论赛冠军,这叫有天赋的喜欢。弟弟喜欢拆东西,把家里的收音机拆了装装了拆,何玉仪骂归骂,私底下跟邻居说“这孩子手巧”。
金时月喜欢的东西太安静了。看画,听音乐,在美术馆里站很久。这些事不产生成果,不能被量化,不能被拿出来在亲戚聚会上展示。
所以她学会了一件事:喜欢归喜欢,别太当真。
“六年不短了。”梁知韫说。
她竟有些眼热鼻酸,忙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资料上。
第三个箱子的第二个文件夹里夹着几封手写信,寄件地址是维也纳。她扫了一眼开头几行,是写给一个叫“h”的人。
“可以看吗?”
“可以。”
她认真地读。大约二十分钟,梁知韫站起身,偶尔翻一下书架上的书。
窗外的阳光移到了桌面上,她抬头想问他一个关于信件里提到的展览的问题,话没出口,撞上了他的视线。
他在看她。
她翻手稿的时候,她低头读信的时候,她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开专注于文字的时候。
“你想问什么?”
金时月很快地把视线移回信件本身:“信里提到1998年维也纳的一个群展,这个群展和她后来的转型有关系吗?”
“有。”他在她身后站定,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越过她的肩膀看那封信。
距离突然就没有了。
金时月能感觉到他胸腔的温度隔着毛衣渗过来,呼吸从她头顶掠过去,带着茶香。她握着信纸的手指也收紧了。
“这封信的收件人h是hugowerner,奥地利的行为艺术家。”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侧,“他们在1990年认识,之后合作了这个群展。你如果去查werner那一时期的作品,会发现他和她的创作主题有大量互文。”
金时月点头,虽然她不确定自己在点什么。
“你在发抖。”他忽然说。“冷吗?”
“不冷。”
安静。
她听见窗外有鸽子扑棱翅膀飞过去。
然后他的手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干燥的,温度比她高一些,指腹有些粗糙。她不知道物理学家的手为什么会有茧,也许是常年握笔,也许是实验器材。
金时月僵住了。
“心跳很快。心思没在材料上,就不要强迫自己看。”
金时月盯着桌面上摊开的东西,上面的字迹和线条在她的视野里模糊成一团灰色。她不敢动,不敢转头,不敢抽手,也不敢不抽手。
他把手收回去了。
金时月听见脚步声绕过她的转椅,他靠在长桌的另一侧。
“看完了?”
“还有一些。”她的声音有点哑。
“不急。”
金时月整理好信件,翻过最后几页手稿,合上档案盒,抬头时梁知韫仍然看着她。
很近、没有遮挡的、安静的注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起来。大概是坐着被他从上方俯视的感觉太被动了,她想站着,至少能平等一点。
这之后她发现情况更糟。因为他们之间只隔了不到半米,而她的视线刚好对着他的锁骨。
金时月的脑子里忽然涌进来很多不相干的东西。
她在伯爵宫住的那间小卧室,窗帘是从argos买的便宜货,总拉不严实,夜里街灯漏进来一线光正好照在书桌上那盆长势不太好的绿萝叶子上。她有时候熬夜读贡布里希,读得眼睛发酸,会望着那影子发呆,觉得人生总该发生一点什么,才对得起这样仓促又孤独的十八岁。
而此刻,这“什么”就站在她面前。
危险,体面,陌生,英俊得近乎过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嘴唇已经碰到了他的下唇。
大约两秒钟的空白。
金时月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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