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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术式是共感娃娃》25-30(第11/15页)
像一条永远流不完的河。
“悟。”
“嗯?”
“你是真的只是好奇,还是——”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几秒,那几秒很长,长得像能装下整个夜晚。然后五条悟以“你想太多啦”敷衍了事,随即把电话挂了。
深夜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宿舍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想起《伊豆的舞女》里那句他一直不太理解的话——不,不是不理解,是理解了却不想承认的话:
“当我拥有你的时候,我并未想过会失去你。当我觉得失去了你,我才发现,原来我曾经拥有过你。”
月光很凄迷。
那月光落在他的白发上,落在他微微皱起的眉间,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上。那个总是轻飘飘的、什么都不在乎的五条悟,此刻坐在月光里,一动不动。
他忽然再度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女孩站在他面前,仰着头,浅草绿的眸子里带着一点怯生生的光。她说了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那目光,像小小的萤火,一闪一闪的。
后来那些萤火熄了。
他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熄的。
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
最近高专的食堂阿姨发现一个怪事:五条老师来买午饭的频率变高了,而且每次手里都拎着东西——京都的八桥,仙台的萩之月,名古屋的虾饼,甚至有一次拎回来一整箱冲绳的紫薯塔。
学生们也在八卦。
那是在一次任务间隙,熊猫盘腿坐在训练场边的长椅上,爪子托着下巴,做出一副深沉的模样:“你们有没有发现,五条老师最近出任务回来的速度快得离谱?”
钉崎野蔷薇刚从外面回来,闻言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以前他出任务,怎么也得晃悠到下午才回来,说什么‘顺便考察风土人情’。”熊猫压低了声音,那张毛茸茸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点八卦的神采,“现在呢?上午走的,午饭前就瞬移回来了。而且每次回来都往教工宿舍那边跑,手里还拎着东西。”
真希正在擦拭长枪,闻言动作顿了顿。
她抬起头,那张总是冷着的脸上浮现一丝复杂的表情——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太美好的画面。
“你是说……五条悟?”她把那个名字咬得很重,“那个轻浮教师?”
熊猫点点头。
真希沉默了一瞬。她试着想象五条悟那张永远挂着欠揍笑容的脸,配上什么“恋爱脑”的表情——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变得迷离,嘴角的弧度变得温柔,说话的语气变得软绵绵的,像一只摇尾巴的大型犬——
真希打了个寒噤。
“难以想象。”她低下头,继续擦枪,那动作比刚才用力了几分,仿佛要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擦掉,“绝对难以想象。”
狗卷在旁边点了点头,拉下领子说了一句:“金枪鱼蛋黄酱。”
熊猫耸耸肩:“我也就随便说说。”
可这话不知怎么就传到了当事人耳朵里。
那天下午,五条悟又拎着一袋伴手礼出现在教工宿舍楼下。
阳光很好,照得他白色的头发像一团发光的云。
他远远看见怜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立刻调整成那副惯常的、悠哉悠哉的步态,双手插在口袋里,晃晃悠悠地走过去。
“哟,这么巧?”他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尝尝,仙台新出的喜久福,毛豆泥馅的,据说很受欢迎。我心目中的第一名。”
怜看着那个袋子,没有伸手接。
她站在那里,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可那光芒照不进她眼底——那双浅草绿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五条悟,里面有一些他读不懂的东西。
“五条,”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距离感,“你不用每次都带礼物的。”
五条悟的手在空中顿了一瞬。
那停顿极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可它确实存在。
“顺手的事情。”他把袋子又往前递了递,那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弧度精准得像量过一样,“不吃也浪费了。”
怜看着那个袋子,看了很久。
她想起很久以前——不,不是很久,是“十一年前”的那个以前。
那时候五条悟看她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是漫不经心的,是高高在上的,是那种“神子俯瞰凡人”的距离感。
他在高山的雪地里说她是“凡人”,在高专的教室里说她“弱到需要保护”,在每一个擦肩而过的瞬间将她视若无物。
可现在呢?
他站在她面前,手里拎着伴手礼,笑得像一只等人投喂的大型犬。
为什么?
怜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每次看到他这样,心里就会涌起一种奇怪的、说不清的抗拒感——像有什么东西在提醒她:不能靠近,不能接受,不能……
不能什么?
她自己也说不清。
“谢谢。”她最后还是伸手接过袋子,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她没有转身离开,而是低头看着手里的袋子。犹豫了一瞬,她拆开包装,露出里面六个绿白相间的团子,整整齐齐地码着,像六朵小小的云。
“毛豆泥?”她轻声问。
“嗯,我最喜欢的口味。”五条悟看着她,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有光在闪,“你尝尝?”
怜拈起一个,咬了一口。
下一秒,她的脸色变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表情——不是难吃,不是嫌弃,而是……困惑?
五条悟看见她咀嚼的动作顿住了,喉间微微滚动,像是在努力吞咽什么。然后她的眉头皱起来,胸口明显地起伏了一下——
她捂住嘴,发出一声轻微的干呕。
“怜?”
五条悟下意识上前一步,却被她抬手制止了。她侧过身,从腰间摸出随身带的小水壶,喝了一口,仰着头,喉咙一下一下地动着,努力把那股翻涌的感觉压下去。
五条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六眼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无数细节——她苍白的脸色,她额角渗出的细汗,她按压胃部时那下意识的、保护性的姿态。
还有那个微小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咒力波动,从她腹部的方向传来,像一颗刚刚开始跳动的心脏,微弱却顽强。
他没有说话。
怜喝完了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大半个喜久福,眼里带着一丝歉意:“对不起,我……”
“不喜欢就算了。”五条悟的声音很轻,轻得不像他,“不用勉强。”
怜摇摇头,把咬过的那半个用包装纸仔细包好,放回袋子里。然后她的目光落在袋中另一包东西上——那是一包花花绿绿的糖,包装上印着她东南亚的文字。
“这是什么?”
“那个啊……”五条悟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心虚,“东南亚那边带回来的,整蛊玩具,酸得很,你别——”
话没说完,怜已经拆开了包装。
一股清新的酸味飘出来,像是柠檬,又像是某种热带的水果。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光亮得很自然,和刚才面对喜久福时的勉强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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