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文学 > 古代言情 > 卫贵人今天还想宫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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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是孩子被他们暗算着相继“早夭而亡”。

    事重防微杜渐,卫斐从来都不是旁人打到自己脸上才开始准备反击的遵纪守法好公民。

    所以……裴舸必不能再留了,至少不能再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世人面前。

    “一者,十年间,世事变幻莫测,皇帝不可靠,难道您一个‘无耻小儿’就可靠么?”纵然心中杀意四起,面上倒仍是不动声色,卫斐微微笑着反问裴舸道,“二者,纵然要过继,也自是选一个年纪小、性子软、外家不显好拿捏的,真要是选了殿下您这样的,岂不是引狼驱虎,后患更无穷?”

    “三则,”卫斐微微笑着,施施然地含蓄道,“梁氏、窦氏等,倘若不入宫安安生生在本宫看不着的地方带着……才是她们这辈子最大的造化。”

    裴舸的一字一句被卫斐驳斥得片甲不留,他也心知对方所言字字非虚,面上不由难堪异常,只铁青了脸,冷冷地截断卫斐道:“既如此,毓昭仪又何必还要大费周章、苦心积虑地留着朕一条性命?如果朕身上真的如你所言,于你毫无裨益、所图之处的话。”

    卫斐只微微笑着,略带怜悯睥睨着裴舸气急败坏的侧脸。

    冥冥之中,裴舸似乎预感到了某些超乎自己预料的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地发生了,心尖微微一颤,心生恐惧般略略变了脸色。

    “殿下想错了,”卫斐轻笑着缓缓摇头,只告诉裴舸,“并非本宫要留您性命,而是陛下要。”

    裴舸的脸色彻底惨白如纸。

    “您于本宫无用,可您嘴巴里十年后的事情,什么桓宗皇帝驾崩了、北方蛮族打过来了啊,”卫斐只作未觉,只施施然地叫人摆了笔墨纸砚陈列于裴舸之前,微微笑着道,“陛下却是很感兴趣的呢。”

    裴舸的冷汗涔涔地从额上落下,整个人软瘫下去,难以置信地瞪视着卫斐,因为极度的恐惧骇然而语调都扭曲了好几分,大惊道:“你,你敢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桓宗皇帝?”

    卫斐只平静地看着他,笑而不语。

    如果说一个人的年少时的那十几年可以决定一生的大部分性格的话,那之于裴舸而言,他的前十二年,可以说是完完全全地生活在了桓宗皇帝的**之下。

    因为过度的恐怖威慑,极度的惊恐骇然,战战兢兢、动辄得咎的儿时记忆太过深切,以至于裴舸重生回来后,哪怕是已经过了这么些时日,那么多的机会,他却一直都不敢去主动与桓宗皇帝本人正面、深切接触。

    这就造成了,明明能一眼看穿卫斐不对的他,时至今日,都还陷在桓宗皇帝可能和上辈子有些不一样、但好像这些不一样也都是旁人造成结果的泥泞疑云中,反复横跳,如鸵鸟般将头埋在沙子里猜来猜去,可就是不敢主动去亲身验证一二。

    而裴舸上辈子,可算是吃进了男人的苦头、尝遍了女人的好处。

    ——幼年靠懿安皇后努力庇护,少年有卫淑妃挺身而出,及至后来登基,纵然是身处梁皇后的操控之下。可梁后掌权,牝鸡司晨,终究名不正言不顺,还不是一样要靠裴舸这个真正的“天子”来令诸侯,所以本质上,梁后也并不敢真正伤害到裴舸什么,他们之间,前期处于一种微妙的“母慈子孝”假象平衡中。

    到后来裴舸高举为养母报仇的大义之旗,从梁后手中夺了权后让人活活剐了梁皇后,成王败寇,裴舸原先心中的那道坎也被他自己跨过去了,自然更不会认为女人能有什么真正的本事。

    裴舸自认自己从来没有真正地被女人威胁到过,他评价张氏是毒妇、梁后是yin后、妖后,但是他并不会真正地害怕她们,他只是厌恶她们、打从心眼里瞧不起她们。

    可男人不同,他的叔父桓宗皇帝,他一辈子畏畏缩缩在对方生前喊父皇、身后名亦不敢妄加评价的对象,是真的敢随随便便喝一口酒便杀尽了宋家人,是真的敢你一个字说不对就拉出去砍了的……后来洛阳沦陷,北蛮的铁骑之下,那些未开化的野人,更是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从来文明就是毁于野蛮之手,裴舸自认自己是个饱读诗书的文人,他恐惧桓宗皇帝,恐惧桓宗皇帝所代表的一切强权威势。

    所以对毓昭仪,裴舸最开始的态度是非常宽宥温和的,这宽宥源于对方的美貌、源于对方姓卫、源于养母淑妃和青梅卫昭……更源于,那是自认为强者对弱势女人的宽容大度。

    因为并不认为对方能真的能翻出什么花、成就什么事来,所以才不吝于为上者的温和怜爱。

    但随着二人接触越来越深,两边的势力差别越发明显,裴舸那没说出口的狂妄怜悯被浇了满头满脸的冷水,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弱势,心中焦急,态度也就越来越气急败坏、难以从容。

    当这也并不是完全不能忍,毕竟当年最早在梁皇后膝下时,裴舸也过过一段很是让他心里并不怎么舒服的虚与委蛇日子……不过是熬,到底熬过去就好了。

    但现在,毓昭仪把两人之间最后一丝可能联手结盟的合作之路给彻彻底底地堵死了。

    裴舸简直是难以想象对方竟然会短视到如此地步!

    “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桓宗皇帝多疑寡德,你真以为,”裴舸又惊又怕,气得手指尖都在微微地发着抖,“你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后,他容不下我,就能容得下你这个妖异之类么?!”

    卫斐一笑而过,只淡淡道:“陛下口谕,要在三日之后看到您将未来三年所还记得的朝堂大小事情记满,届时,他会亲自来与您核认。”

    从暗牢处出来,回到明德殿时,户部、工部、行知堂的人乱糟糟挤作一团,全都巴在御案前等着裴辞去一一过目。

    ——事急从权,而今宫室破败,大家的规矩也不自觉地简省了大半。

    只是当卫斐一进来时,群臣不由还是微微一寂,继而,有汤硕打头,后面跟着两三个户部的年轻人,依次向卫斐见礼,剩下的臣子才或简单或周全地一一向卫斐问安。

    裴辞其时还正在与户部的人加急核对赈灾款项,卫斐一眼扫过去瞧了个大略,微微笑着建议道:“时辰不早了,诸位大人不妨先用了晚膳再继续劳碌不迟。”

    ——主要还是那赈灾的款项一看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核完的,可这些人赖着不走,皇帝又哪里能吃到什么热乎的……总不能当着满朝臣工的面吃独食吧?

    其实在场谁人不是早都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了,只是当下灾情紧急,这几日满朝上下皆是连轴转地忙忙碌碌……下面盼上面、上面再盼上面,一层层地盼上来,皇帝不开口,谁又敢说一个“饿”字?

    而裴辞又是个上昆仑山学过武、实打实经得起饿的实心眼,大臣们再一看,得,皇帝都陪着他们挨着呢,顿时更是士气振发,不敢轻颓了。

    只是士气归士气,人到底不能真不吃饭,沉尘之上辈子就是不好好吃饭,胃上的小毛病拖成了大病,卫斐自见到皇帝起,便见天地卡着时辰盯着他用膳,地动后也不例外……从而造福了一众臣工,可以说,这段时日以来,卫斐能这么快被群臣所含含糊糊地就这么给接受了,她那准时准点奉上的早、午、晚三膳,功不可没。

    既是要用膳,群臣便三三两两退去了摆膳的侧殿净手,汤硕留得最晚,与裴辞又多说了两句,看卫斐一直在边上等着,忍不住笑了出来,满意地瞧了这对年轻人一眼,也笑呵呵地摆摆手出去了。

    张禄也乖觉地示意宫人们齐齐退了出去。

    明德殿内一时只剩下卫斐与裴辞二人。

    “把妹妹安置好了?”裴辞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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