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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七海博物志》30-40(第12/15页)
岑雪鸿泄了气,很轻很轻地倚在越翎的背上,那里有一双振翅欲飞的蝴蝶骨。
“我不会有事的,不是还有你在吗?”岑雪鸿说,“是你说的,如果遇到了危险,就要第一个想到你。”
越翎:“……”
越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幸好是背对着岑雪鸿的,不然嘴角压不住,就要被她看见了。
越翎很不争气地已经心花怒放了,但还是装模作样,摆出一副阴沉沉的脸色,转过身看着岑雪鸿。
“没哄好。”他说。
“那到底要怎么办啊?”岑雪鸿忧心忡忡地问。
看着岑雪鸿那直愣愣的模样,越翎已经忍不住想笑了。
他强忍着笑意,生硬地说:“还要再抱一——”
越翎话音未落,岑雪鸿已经踮起脚尖,用臂弯整个环住了他。
将尽未尽之言,全消散在她墨香味的发间。
岑雪鸿还在问:“这样就可以哄好了吗?”
“也不行,”越翎笑着,避开岑雪鸿腰间的伤,环抱住了她,“还要一会儿。”
“但是我有一个问题啊。”岑雪鸿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
“什么?”越翎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岑雪鸿说:“你说是大夫给我包扎换药的,那你怎么知道我的伤在哪里啊?”
越翎:“……”
能不能别总在不需要敏锐的地方敏锐啊?!
越翎松开手。
岑雪鸿以为他要回答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越翎却一闪身钻出船舱,一溜烟地跑了。
作者有话说:
越仔:一个虽然生气但眼里有活的男人,一个虽然生气但很容易就被哄成翘嘴的男人
都没长嘴的小情侣,亲妈都急死了,啊啊啊,我真是恨不得命令他们立刻打啵(bushi)
第39章 天女蝶(三)
越翎钻出船舱,一溜烟跑了。
岑雪鸿心想跑什么啊?便也跟着他跑出去,一掀开竹帘,却直直撞上了越翎的背。
岑雪鸿吃痛地捂着鼻子,探头出去看怎么了,就见越翎面红耳赤地站在船头,羽儿和莎莎两个小孩儿站在岸上,嘻嘻哈哈地望着他们。
“小女孩儿不能看的,”羽儿挡住妹妹的眼睛,“我说了吧,他们俩在谈恋爱。”
莎莎问:“什么是谈恋爱?”
羽儿老成地说:“就是睡懒觉的大哥哥和雪鸿姐姐这样啦。”
莎莎拿开哥哥挡住她眼睛的手,看了又看站在船头的越翎和岑雪鸿,摇摇头:“我还是看不出来。”
“唉,”羽儿故作沧桑地叹了口气,“等你长到我这把年纪就明白了。”
越翎面红耳赤,连连摆手,瞠目结舌地说:“我不是,我没有,你们不要瞎说。”
岑雪鸿听得哭笑不得,还“长到我这把年纪”,这羽儿顶了天也就能比他妹妹大上半个钟头。她没把童言放在心上,只问:“你们怎么来了?”
羽儿才想起正事似的。
“喔,阿娘要我们来说,你们要赶紧收拾出门的行囊了。”
岑雪鸿点点头:“跟你阿娘说,我们知道了,马上就回去。”
越翎呆呆地站在旁边,看着岑雪鸿又回到船上,几番欲言又止。
岑雪鸿问:“你又怎么了?”
越翎支支吾吾,忍不住想问,所以我们是在谈恋爱吗?
但岑雪鸿自若地从他身边经过,到船舱里去了,徒留他一个人站在船头抓耳挠腮,抓心挠肝。
越翎还是不敢问。
那天夜里在旋紫苑坊,他没忍住问了,岑雪鸿没有说话,也许已经是回答了。
他惦记着岑雪鸿的伤,叹了口气,以为她要搬书,便跟着进到船舱去帮忙。
岑雪鸿却不在船舱,而是穿过船舱,蹲在船尾,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越翎走过去一看,岑雪鸿正轻轻把种着鸢羽花的陶盆在船沿磕碎了,连着泥把那株鸢羽花捧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越翎问。
“我们去蝴蝶谷要十天左右,船上没人照顾它,也长不好,我想把它种到彩岳大娘的院子里。”岑雪鸿抬头望着越翎。
“不行,”越翎就说,“雨季一来,这里的水位很快就要涨了,你没看见千水寨里都是吊脚楼吗?就是为这样的缘故。你把它种在院子里,不出半个月,就会被淹的。”
岑雪鸿属实没想到这一层,便又问:“那是要种在竹林里,地势高的地方?”
越翎摇摇头:“也不行,这里的树林长得太茂密了,它争不到阳光,也一样是死路一条。”
看着岑雪鸿犯愁地捧着这株骄矜的鸢羽花,越翎蹲到她身边,又说:“寂寞塔起码要两年才能修好,回头路过分野城的时候,再去挖一株就好了。”
“可是就不是这一株了,”岑雪鸿轻轻地说,“这株是你送给我的。”
越翎心里蓦地一跳。
他垂下眼眸,遮去了心中千百般复杂的思绪。
最初的时候,这只是一个一根筋的、直愣愣的,很有钱的姑娘。他原本只想赚钱,却总是被这姑娘拨弄着心弦,心甘情愿地跟着她跑。
之后,事情变得复杂起来了。
原来这姑娘流落至异乡,全是他造成的,他心里又掺了一丝愧疚。在暗无天日、深不见底的血腥禁室里,又是她像一阵携着墨香味的清风,咬着牙把他救了出去。
他以为这便是她心里也有他了,可是当他在旋紫苑坊吐露心意之后,她却在旋紫苑树下站了一宿。
那天她问他为什么会提到洛思琅,她也许已经猜到了洛思琅的死、她的亲族落魄,都与他有关,为什么还要问他?
如果她不知道呢,为什么又不再问了?
那天在寂寞塔下,他以为岑雪鸿身死,那是远比一切都要浩瀚的痛苦。
可是岑雪鸿活生生地站在面前,像往常一样与他说话,他却不能伸手触碰,是更为绵密而悠远的另一种痛苦,犹如被一万根针细细扎过他心头的每一寸血肉。
他到底能忍耐多久?
岑雪鸿对一切浑然不觉,毫不知情。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笑道:“我知道了!”
越翎回过神来,扯出一个笑,遮住眼眸里的深沉,嘶哑地问:“什么?”
“我知道了,鸢羽花原本不是种在寂寞塔的塔顶吗?”岑雪鸿笑吟吟地说,“我们那天夜里聊天的屋顶,不是也一样嘛!”
越翎属实没想到,点点头:“确实。”
“走吧走吧。”岑雪鸿便捧着鸢羽花跑回了千水寨,风里远远地传来一句话,“快一些!收拾好行囊,我们要动身去蝴蝶谷了!”
越翎无奈地起身:“来了。”
移栽鸢羽花的时候,羽儿和莎莎还跟着爬上了屋顶,问这是什么。
越翎想了想说:“这是星星的碎片。”
……
说是要收拾行囊,岑雪鸿其实并无头绪。她以前只在一些县志里看过,西南多雨,故多蚊虫,多蛇。
蝴蝶谷,那是要比中洲的西南更西南的地方了。
越翎却早有准备似的,翻出了一些草药做的香囊,给她和自己挂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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