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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荒唐》1、很会投胎(第1/2页)
孔弥真靠在学校走廊石栏上,伸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看楼下来来往往的同学。
下节课是法文课,他请了病假,假条当然是伪造的,校医室的老师心知肚明,但睁只眼闭只眼——
孔家的小少爷要做什么,他管得着么?
“弥真!”
身后有个同他穿一样制服的同龄人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地递上一包桂花糕。
“给,从济和楼的桂花糕……你前儿个闲聊时提到想吃,我今儿路过就给你买来。”
“嗯。”
少年扫了面前那满脸期待的同僚一眼,这人叫柳望亭,从小和弥真一块儿厮混大的,其父亲原本在海关只是跑腿办事,前几年阴错阳差立了功,得了赏识,升得很快,一家人鸡犬升天——
连带着这位柳少爷便也拽了起来。
但这点本事,在孔家跟前还不够看……
他在弥真面前总是客客气气的。
弥真并不准备回馈这位柳少爷多大的情绪价值……只是抬手将那油纸包接过来,撕开油纸,捻起糕点咬了一口,而后蹙眉。
“下回记得告诉他们,要少放糖,甜得齁人。”
“是。”
他连“好的”都不说,说“是”。
弥真觉得好笑,却也懒得纠正。
走廊那头有动静,是教历史的周先生迈着方步走过来,花白胡子,手里夹着教鞭,一双老眼把弥真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在他手里捻着的半块桂花糕上停顿了下,胸腔里涌出一声沉重的哼。
“上课时间,在此游荡,成何体统。”
“周先生好。您不也没在教室?”
周先生气结,须发皆动:“我路过,正要在!”
“先生息怒,学生突然觉得心跳不好,怕呆在教室闷着有个好歹……特地请了假的,您瞧。”
弥真从胸口摸出一张叠得方正的请假条,展开来,正经八百地递过去。
“白纸黑字,校医签的章。”
周先生接过去,看不出破绽,气得把纸往他怀里一塞,拂袖而去。
弥真把请假条重新折好,揣回兜里,继续吃桂花糕。
护校的老黄狗颠颠地从楼梯口凑上来,蹲在他脚边,大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
这眼神,叫人想到了柳望亭。
“眼神这么可怜,学谁的?”弥真低头,掰了一小块桂花糕扔下去,“行了,拿去吃。”
老黄狗叼起来跑了,尾巴摇得欢。
弥真笑了,重新靠回栏杆。
——哎,好无聊。
日子总是这样的,一成不变。
……
打发走了周先生,但走廊里还是热闹。
弥真捻着桂花糕吃时,周围不知不觉就围上来了许多人……
这也见怪不怪,什么时候弥真周围没有人那才是奇了怪了。
“弥真,你这回生日,打算摆在哪儿?还是兴隆可好?那边的场子我都去探过了,三层全给你包下来,绰绰有余——”
说话的人弥真记不住名字,只知道个脸熟,记忆中这人话很多,消停不了一刻。
“祥瑞楼也行啊!”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祥瑞楼算什么,格局小!”又一个人挤进来,“弥真,今年上我家去,我家新开的戏园子……”
“什么东西,你让弥真在戏园摆宴,李本逸,你脑子生病啦?”
弥真靠着栏杆,一言不发地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心想,好吵。
“弥真——”最开始说话那位拖长了声音,“你倒是给句话啊?”
弥真从头到脚把那位打量了一遍,似笑非笑:“你这么积极,是有什么事要求我?”
那人被这不客气的叫这一句说得一噎,随即又笑起来:“瞧你说的,我能有什么事要求你!”
“行了……生日年年都过,有什么稀奇——场地你们商量吧,按照人数定着就行,不用全包,费那个钱做什么。”
“还是兴隆好,往年不都在那么?”
一个自认为同孔家少爷是“老旧识”的家伙立刻来了精神。
“下课我和熙之兄就去安排,弥真呀你可放心,布置的事全包在我身上,到时候保管叫你满意。”
“请帖的事我来,我认识城西印局的人,烫金的,一日就能出货。”
“还听不听戏了?”
“怎么能不听?上回弥真就说喜欢听月琴的戏,我早就备好了,班子特地空着档期了!不来我家戏园子听一样可以请过去!”
“弥真,你有想要的礼物呢?”
一群人叽叽喳喳,你争我抢,生怕落了人后,当真是好一副花团锦簇的景象。
弥真转过头,和被挤到了人群外的柳望亭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语,然后没忍住,双双大笑起来。
周围的人被他们笑的莫名其妙,感到尴尬,却敢怒不敢言,只等弥真笑够了,又殷切的围上来,努力说上几句话——
弥真倒是一一回应了,他知道他们在图什么……
在孔家的庇荫里蹭一蹭,在生日宴上露个脸,等着哪天得搭上孔家,自然要提前把关系捂热了。
谁让孔弥真姓这个姓呢。
上头有个天王老子一般厉害的父亲,还有个坐拥百余艘货船、漕运航线遍布六省水道的大哥,在北城,“孔”字便代表了一片天。
……
周先生的历史课无论如何是不能再逃,这样的老迂腐,惯是高兴告御状,孜孜不倦往家里打电话。
弥真在桌后坐稳,正好上课铃打响,这节课讲的是前朝某位皇帝的功过。
周先生讲得起劲,捻着胡子,眉飞色舞,教鞭在黑板上点得啪啪响,恨不能把满腔的史学热忱都灌进学生脑子里去。
弥真坐在窗边。
窗半开着,午后的风把薄薄的白纱帘吹起来,日光跟着漫进来,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身上……
他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姿态散漫,懒懒地陷在椅子里。
同他那煞神似的大哥、阎王爷一般的父亲不一样,孔家的小少爷,是龙潭虎穴里养出的一只猫。
那张脸呀——
旁人分一分,他要得三分,那五官拆开了或者合起来,都是顶尖的,长长的眼睫此时微微垂着,把那双眼睛压出一道淡淡的阴影,头发乌黑如鸦羽,阳光下显得柔软又温驯。
光不动,就能随便吸引一些目光在偷偷的看。
窗外有棵老槐树,树上两只麻雀正在打架,你啄我一下,我啄你一下,闹得不可开交……
弥真盯着看了半天,觉得这玩意儿比课有意思多了。
“孔弥真。”
周先生叫他。
他收回视线,偏过头来。
无数的目光跟着往他脸转动移了移,又悄悄挪回面前,装作在看课本。
“方才我说的,你可听见了?”
“听见了。”弥真停顿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说,“先生说,这位皇帝生性多疑,登基后兄弟皆落于诛杀与囚禁后果,落了个千古骂名,属于活该。”
周先生一噎,他可不是这么说的,虽然确实是这个意思。
课室里有人偷笑。
周先生清了清嗓子,那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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