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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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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够了,如了她所愿。

    却又转瞬变本加厉, 故技重施,令她猝不及防, 束手无策,只能听之任之。

    她骂得那几声“红蛋”实在是在理。

    沈泽谦叹了声:“可怜珍珍。”

    他爱怜地亲了又亲她第三颗小痣。

    好在宫廷特制的膏药名贵,是蜂蜡、百花蜜、花萃精油与胶原药霜糅合炼制而成,触之柔润、湿滑, 想来也有效。

    锦衾间的少女似有所感,喉间溢出甜糯的语声:“唔……哥哥?”

    她迷蒙地掀眸,手垂下来,抓到他头发。

    “给你的脖子上点药,宝贝。”沈泽谦安抚地亲了亲。

    祝沅勉强地要抬起头:“我自己来……!”

    将抬起一寸的脖颈又无力地重新挨回去,她无言。

    她脖子上全是痒痒肉,往日里清醒着是谁都碰不得的,想躲,又被他拉着手腕,只能攥紧他,咬住唇,绷紧足背。

    只得死死闭住眼睛,不看他的手。她不怎么通医术,不想与同样不通医术的他假模假样地讨论药膏的质量。

    “好了,这般你会舒服些。”沈泽谦扣紧罐盖,亲亲她潮湿的眼尾,“祛痕的,免得你看了,又觉着是坏蚊子叮咬你。”

    祝沅恍然想起他们头次安歇的雨夜。

    所以那时……咬她手指的,是蚊子,还是哥哥?

    不可思议的答案呼之欲出。她把自己装成一只睡着的小鹌鹑,又被他亲了亲鼻尖,亲了亲唇角。

    “哥哥帮你上药,珍珍该说什么?”他唇瓣流连,低哑嗓音染着轻浅的笑意,“教过你的。”

    “……谢谢哥哥。”祝沅不大情愿地回答。绯色从耳缘下漫,一路延到她半露的肩膀。

    沈泽谦笑出声,餍足地喟叹:“乖宝宝。”

    “别生气,别炸毛。”他手指温柔地抚弄着她长发,“再睡会儿。”

    炸毛珍珍躲开,拉过他的手,羞愤地咬在他清瘦凸起的腕骨。

    留下一圈浅淡的牙印。

    “又奖励我。”沈泽谦亲昵地用鼻尖蹭蹭她绵软的脸颊,“一早起来,不必客气。”

    他将她从榻上抱起来,放到美人榻上坐好,裹好衾被,去换崭新的床具。

    祝沅下巴抵着双膝,水竭身枯至昏昏欲睡。

    冬日温暖的晨曦为她整个人笼上一层软绒绒的白金色光晕,像蚌壳里娇贵的小珍珠。

    “好了,侬侬。”沈泽谦捋平新衾单的褶皱,又将小珍珠搂入怀中,规规整整地掖入衾被里,“再睡一会儿。”

    祝沅拱了拱,寻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迷迷糊糊地唤他:“阿濯……”

    “嗯?”沈泽谦垂首,只听她睡意朦胧地含混出声:“我好久、好久没和你一起安歇了……”

    “快了。”他轻柔地亲亲她眼睫,“我也迫不及待。”

    “春日里,孤亲迎孤的太子妃入东宫。”-

    冬雪消融,春花渐醒。

    巳月初八,佛诞吉时,太子大婚,万民同贺。

    卯时初,祝沅便被唤醒,由桃糕和桂酥服侍着穿戴好婚服。

    “好沉啊。”她活动了一下身体,禁不住道,“原本哥哥还说,春日里成亲,嫁衣能轻些的。”

    “用不着棉绒,当然会比冬日轻些咯,”桃糕帮她整理着衣襟,笑道,“但是这一应珠翠,可都减省不得。太子殿下对您上心,婚服隆重,再轻又能轻到何处去呢?”

    “是啊,鹣鲽缎本就重工,太子殿下又特意换了镶碎金的绣线来绣,”桂酥在一旁附和,“太子妃,也就您亲手绣的贴身衣裳没用金线,旁的无一处不是,鹣鲽缎也是从内包揽到外,当然比寻常的衣裳更要沉重些了。”

    祝沅的绣活从卯月做到了辰月,零零散散只绣了她新婚的小衣,还有两方喜帕。小件的吉物主要为着“亲手纳福”的好寓意,她的女红谈不上多么出色,便也没绣太多。

    “还说呢,”祝沅困乏地打哈欠,“得亏太后不在京中,皇后娘娘也不考察我的女红,不然怕是个大麻烦了。”

    “小衣上还得绣鸳鸯戏水,也太复杂了,我把那鸳鸯绣得跟歪脖子野鸭似的,还是差点淹在水里的那种,”她嘟哝,“幸好哥哥不会笑话我。”

    “野鸭也好,水雀也罢,穿在身上便像鸳鸯了,”桃糕打趣她,“太子妃说,是不是呀?”

    “就你会说话!”桂酥假意打了她一下,又笑着安抚,“遑论太子妃绣成什么模样,今儿是新婚,太子殿下都会欢喜的。”

    祝沅被她们说得红了两靥。

    从巳月初一开始,她每晚都要听宫中的嬷嬷来给她讲洞房花烛夜的详尽,可这话题实在是令人面红耳赤到不堪入目,每每都听不进去。

    幸好宫中的嬷嬷不会像书院的夫子那般提问,不若她的心有旁骛,便会被抓包了。

    好在理论知识储备得匮乏,实战经验倒是有——她自认为。

    抚琴曲亦是如此,会了前奏也是会了,她算不得多自信,却也知自己绝非一窍不通。

    “呀,时辰到了,奴婢去唤乾乐郡主来为小姐梳妆。”好在大婚当日,容不得过多笑闹,桂酥望了眼时辰,急急忙忙地退出门。

    沈泽谦还是足够贴心的。知道她不擅长与生人打交道,也总不自在,并未叫面生的宫女来侍奉左右,祝沅望着熟悉的阮月漪,弯眸:“乾乐姐姐。”

    “秋日里还在同我说‘无意成亲’,过了半载,便大婚了。”阮月漪淡笑着在她身旁坐下来,“我就说吧,阿沅你不急,有人急呢。”

    祝沅将褪去绯红的面颊再度染上颜色,好一会儿,才说:“所以你们都知晓……就我被蒙在鼓里么?”

    “这是你与太子殿下的事情,哪好由我们来张口呀。”阮月漪为她敷着玉簪粉,想了想,又道,“不过有人比你知晓的更晚呢。”

    “谁呀?”祝沅闭着眼睛,由她上着妆,问。

    “景王咯。”阮月漪笑,“听郡马说,他是在赐婚那日的朝会上才知晓太子殿下倾慕于你,下巴都快垂到地面上去了。”

    祝沅想笑,又怕笑散了她的粉,好一会儿才说:“好怪,我竟一丁点儿都不紧张。”

    “嫁的人是你满心满眼信赖的人,可不是不紧张么,只剩期待咯。”谈笑间,阮月漪为她施好了妆面,莞尔,“今儿掀了盖头,阿沅你也能把太子殿下惊艳得下巴垂地呢。”

    祝沅对着铜镜,左瞧右盼,弯眸浅笑:“我瞧着比及笄礼那日还要漂亮呢。”

    阮月漪又倾身,为她在眼尾添了一朵朱红的小凤:“你听,礼乐渐近,太子殿下要来了。”

    正红的喜帕被轻柔蒙下。

    “皇太子亲迎,銮驾临府——”礼官的唱和声高昂,“纳采定盟、六礼完备,婚典既定,今吉日良辰,恭迎储妃归东宫——”

    方才还口口声声说着不紧张,此番听到唱和诵礼之声,心尖的蝴蝶又开始齐刷刷地振翅。

    祝沅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婚服。鎏金的绣线磨得她指尖微微发痒,她记得,那处应绣的是一对交颈相依的鹣鲽。

    “储君莅府,行亲迎之礼——”礼乐稍缓,礼官嘹亮的诵礼声越过厅堂传入她耳中,“请岳父、岳母出堂受礼——”

    大婚的流程已有宫中的嬷嬷来教导过,祝沅知晓,等沈泽谦行完礼,祝安康和徐窈与他说过话,便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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