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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昭昭未央(重生)》40-50(第3/17页)
妨碍年轻人抱拳回礼。
“怎么会,乌姑娘真性情,某也不至于不相信昭昭。”
他含着笑的眼梢瞥过姜弥,嗓音弥散在夜风卷来的歌舞和丝竹声里。
又像是笑。
又像是抱怨里的暧昧。
那一眼极深,和轻松口吻截然不同。
叫人心口没由来的、又急又重地跳了几下。
“她选某已是三生修来的福气……”
“某又怎么敢。”
而乌陶已经笑着垂下了眼。
哎哟。
黏牙。
一场乌龙揭过,乌陶定好的包间也终于腾了出来,三人顺利落座,开始商谈正事。
既然姜弥将贺缺带来,又摆出这个态度,那这便没什么需要避开他的。
乌陶直接进入话题。
“你怀疑的事情我已查了,薄奚尤的人大多在六桥春与鹦鹉楼,他和朝堂官宦有联系也多靠腌臜风月,但明月楼管理铁桶一般,不是他这样的质子能插手的。”
说起来正事,对面刚才似乎还在闹别扭的小夫妻都坐直了。
贺缺薄唇微抿,姜弥眼神专注,从乌陶这边瞧去,竟然有五六成的神似。
贺缺这几日和姜弥盘算,将两个人知晓的事情坦诚布公来谈,一点一点梳理,试图捋清和拔出薄奚尤到底笼络上了谁,又如何送他进去。
虽说姜弥和贺缺都在燕京长大,但贺缺从军数载,不宜和同僚私交过密,现在来往的朋友也多是开鉴门旧日同窗,了解这些人际网并不多。
不然前世他也不会陷入那种众矢之的。
但姜弥不是。
姜弥少时交游广阔,宦海沉浮后又养病清修,朋友遍布三教九流,譬如眼前这位,从来燕京小住就开始帮姜弥的忙。
“但你是对的。”
乌陶喝了口茶,“这几日深秋,又快到太后生辰,宫里正在筹备赏菊宴,太监宫女、礼部工部都出来活动,人来往得多了才好找,结果真让我等到了一点眉目。”
姜弥肩背挺得笔直。
“姐姐请细说。”
好在对面也并不打算卖关子。
“乌鞑的探子出现的次数很多,且和宫里的人来往重叠多的很……你们要寻的人,是不是和宫里有交集?”
姜弥和贺缺对视一眼。
“他们府上管得铁桶一般,我并不能探听到什么,但我跟了他们几个下属小厮,确定了几个范围,你可以叫你们的人跟一跟。”
涂着蔻丹的指甲推来厚厚一叠纸。
姜弥接过,一目十行扫过列出来的人名和地点,知道这位是真的下了力气,心里相当感激。
……虽然大概确实有点多。
比如当年他们念书、为他们开蒙的那位院判,比当时她设计的更德高望重的老先生,竟然也在其中。
“多谢乌陶姐姐。”
“客气了,举手之劳。”
乌陶摆了下手。
但贺缺觉得不对。
仅仅是交个信,全然可以像上次一样,传那只没什么用险些被炖了的鸽子——何苦大老远将姜弥叫过来一趟?
他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
“所以今日,乌姑娘可是还有要事,才叫昭昭来?”
这一句引得两人都转过了头。
而乌陶却只是笑。
“我们许久没见了,前些日子又忙,就不能只是故友团聚么?”
她们确实许久不见。
那时乌陶被人追杀,逃进了姜弥的屋子。
还不等她威胁,那面色苍白的小病秧子便从从容容打开了红木大柜,示意人进去,然后又专心煮她那苦得离谱的药去了。
“……不曾见过。”
“既然受伤,想来血腥味重,可我这儿哪就有了味道呢?”
“还请先生别处查查,就算抓到了人,也莫要在佛门清净地动血腥。”
一句一句慢条斯理。
声口如甜润清水,温柔蕴藉。
乌陶一开始还担心那小姑娘被见色起意,但她那些仇家竟然从头到尾,也没有言语冒犯,竟然就真的这么走了——
大柜被重新拉开。
单薄的人歪了下脑袋。
“他们走了,你要出来处理一下伤吗?”
相当平静。
不管是用过分浓烈的药掩盖血腥气,还是藏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还是和那些末路狂徒对话。
都有一种“你们爱怎么疯怎么疯,大家都随便就好了”的漠然。
这苍白面容的小姑娘等了一会儿,见乌陶还是迟疑,干干脆脆地喊了一声青檀,然后旁边冒出来个小侍女,道了声得罪,将她径直架出了柜子。
“得罪了,姑娘这边坐,奴婢给您上个药。”
然后另一个双环髻的小侍女拍了拍手。
“都散了吧,郡主这边没事!”
外面一片兵戈收拢的声音。
乌陶脊背猛然僵直。
……他们竟是一直在门外。
乌陶也需要养伤,又和静安师父有过几分交情,干脆在这间厢房隔壁住了下来,和这半死不活的小病秧子做了半年邻居。
那小姑娘天天喝药,乌陶实在看不过去,隔三岔五做些甜点送过去,哄孩子的玩意儿,但小姑娘很受用,两人一来二去,竟然结下一段缘分。
后来她才知晓,这个看起来病怏怏、半死不活的好看姑娘,竟是燕京来的郡主,还是一个毒入心脉,几次险些复发死透的郡主。
外面就是她双生弟弟的兵,当时是姜弥没让他们出来,乌陶才在刀尖上捡了条命。
“为什么要救我?”
乌陶问过她很多次。
而姜弥每一次的回答都一样。
“因为你看起来很想活。”
乌陶并不明白这句话什么意义。
她只是见到那小病秧子日复一日地喝那些苦药,有时候喝的进去,有时候会吐出来,脸苍白得看不出丝毫血色,看什么都漠然,却这么和她解释。
但是女孩子每次说完这句话,总会露出一点笑。
“我这人就这点坚持。”
“既然想活,我总不想让这人死在我面前。”
乌陶后来也问过好一些的姜弥,说万一我要弄死你呢,姜弥的神情更冷静,说你弄不死我,外面是兵,里面有青檀,我手上的饰品都是暗器,剧毒。
“再说,你要是弄死我……那也是我解脱。”
她这么说。
乌陶就是卖消息的,想要知道姜弥的过往轻而易举。
之前是个很出众的小师傅,做过官,有个未婚夫,后来父亲死了,似乎和未婚夫吵了架,自己中毒,被弟弟送到了这里。
但这样的人,也会眼里寻不到一点生机吗?
这样的人,也会笑着说“死了也是我解脱”吗?
乌陶不知道。
更多的事情被所有知情人联手蛮下,即使是她也察觉不出更多。
所以她只是诚恳地说,若是为了男人,那大可不必,世间好男儿海了去,我能给你挑百儿八十个,绝对不比他差。
但姜弥只是笑,似乎害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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