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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昭昭未央(重生)》90-100(第3/20页)
惜服药也不要薄奚尤,朕又如何察觉不出来?既然他有问题,那查出来也就是这几日,怎么就等不得,怎么就非得这时候泄一时私愤?”
他的手按在明黄色的被褥之上。
柔软金贵的布料被帝王按出褶皱,但他却一点管的意思都没有。
“还硬是说‘您莫要问昭昭,更不要迁怒她,是我的主意,是我恨他’谁要迁怒平川!他那个爹薄情寡义,他那个娘倒是痴情但也早就去了,倔驴一样,又爱憎鲜明成这个样子……到底是随了谁!”
皇帝痛心疾首。
“再等几天不成么,一旦查出来,到时候还不是咱们说了算!他现在这般,乌鞑那边怎么交代,两边又怎么说?咱们吃的亏反倒是被他倒打一耙!”
真是……想给他打掩护都不成!
但方才还唇边带笑的皇后突然默了默。
然后她也轻轻垂下了眼。
“大概是因为有人等不及了吧。”
她轻声说。
这话如同咒一般。
连带着方才还忿忿的皇帝也静了下来。
为什么这么傻?
为什么一定要这时候报复?
为什么一定要撇清楚和姜弥的关系?
因为太痛苦。
因为有人等不到“几日”了。
片刻后,皇帝开了口。
“他来求朕之前,朕已经拟了旨,叫燕京及附近擅长解毒、用毒以及其他大夫悉数前来会诊,如若有法子必将重赏,不论出身、不论法子,只要能救。”
不是不叫其他地方的人。
是燕朝国土广阔,从那些地方到燕京都不止七日。
是来不及。
皇帝看向旁边同样红了眼眶的皇后,手轻轻按在她的手上。
他知晓那孩子曾经为他的皇后肃清后宫,也知晓她两次性命垂危,都是为了这江山。
姜家一门,满门忠烈。
“朕也是看着她长大的。”
他望着她,语带安抚。
“天无绝人之路……”
“万一就有救了呢?”
“老衲实在是别无他法了。”
觉明移开手指。
大相国寺虽说就在燕京郊外、伏岭山中,但车程并不算近,觉明和静安这两位师父应当是听说姜弥遇刺,第一时间便赶往了这里。
因而第二日清晨,虞国公府的雪寻春便迎来了这两位“不速之客”。
姜弥还没有什么表情,旁边的贺缺已经出了声。
“真的一点也没吗?”
他声调急切,语带恳求。
“可是昭昭这半年身体养的还不错,她身上的毒已经少了不少了,而且当年也是您和静安师父救下的她……”
“真的不能再想想别的法子吗?”
谁见过这样的贺缺呢?
脸色苍白,眼下青影,讲话飞快,从语气到表情无不祈求。
不是当时还求过平安签吗?
不是说姜弥“枯木逢春”吗?
不是……
怎么就束手无策了呢?
“当年能救,是因为姜施主身体底子尚好,内力尚够,虎狼之药和那些毒药对冲,又靠着内力护住心脉,尚且能保她一条命。”
觉明慢慢解释,“但其实毒并没有消失,它一直在腐蚀姜施主的身体,而她强行聚拢内力,体内的毒骤然逆转,直逼心脉,纵然少了,也能要命。”
他看了那摊在桌上的药方一眼。
“现在那位白姓的小施主用的就是当年的思路,既然不论怎么都是死,为了不在这几日保证她不被一直作乱的毒腐尽心脉,干脆用最烈的药吊命,强行将所有内力都汇到心脉处,而这足以保她七日——若是老衲,也会这般做。”
他歉意地朝着夫妻两个行礼。
“请恕老衲才疏学浅,我们都没办法解这烈毒,那些虎狼之药已经没办法再和施主体内毒对冲,唯一解法唯有找到能克制这毒的药。”
虽如此说,但他手里的笔墨却没有停。
“这方子一日三次,虽说解不了毒,但起码能舒服些,不那么疼。”
他苍老的眼望过来。
即使到现在,这位师父的眼睛也是温柔而慈悲的。
“两位施主,不论如何,还是要好好睡觉的,是不是?”
昨夜又在疼痛中睡去的姜弥:……
她扭头看向贺缺。
而苍白着脸的年轻人错开了她的视线。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
姜弥现在没有毒发,却觉得同样难以呼吸。
这个傻子……
姜弥心里五味杂陈。
为什么不睡?
怕她半夜毒发的时候他醒不过来吗?
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姜弥身体不行,理当由贺缺起身送客,但他现在寸步不想离开姜弥,因而起身都缓慢。
但从始至终没发话的静安出了声。
“既然强行更改命数,那便一定会付出一些代价。”
“颠倒天命与时光本就是逆天而行——因果如此,非人力而行。”
这次抬头的是姜弥。
她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眼眸猝然瞪大。
但静安只是微微一笑。
他没有再继续说那个话题,而是突然问了姜弥一个问题。
“施主这些年做善事的时候,是想着给自己积德,让自己心安,还是如老衲当年所问,只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得以免受肉身之苦?”
“后者。”
姜弥答得毫不犹豫,“我的出身让我享福太多,只不过略尽绵薄之力而已,不敢当您那句做善事。”
“老衲知晓了。”
他颔首,然后起身。
两位和尚已经朝着朝着年轻人行礼。
“我们记得来的路,不必送了。”
“还望施主早日找到药,也好早些康复。”
静安又补上了最后一句话。
“二位,爱欲困苦都是手中火炬,莫要太执着啊。”
然后一并告辞。
但贺缺并不明白那个问题。
他急切地起身,想要说什么,但两人但笑不语,几步过去,就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贺缺!别追了!”
“他是什么意思?做善事就会有回报吗?那为什么不让我执着?”
贺缺猝然回首。
“那我,我现在放生行不行,还是我也捐钱修庙,我要做什么,我去佛前叩首,我去祈福……会对你有用吗?”
他确实太紧张,也太急切了。
急到不自觉地将指尖陷入肉中,掐得鲜血淋漓,直到姜弥试图下床去掰他的手指,贺缺才意识到他在姜弥面前做了什么。
那其实是贺缺紧张的时候一个习惯。
但已经太久没做了。
……我不是故意的,昭昭。
贺缺试图解释,但却对上了一双含着怒和泪的眼睛。
姜弥本还在思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在看到血的时候,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这是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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