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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安身立命》60-70(第15/17页)
我以后一定注意。”
他的确有所松懈,没想到这病来势汹汹,前几天隐隐的头疼他给自己下心理暗示都忍了下来,一考完就爆发了,肯定把少年吓了一跳。
头疼之下,他对这次会试原本没多大把握,知道自己状态不好,只能穷尽毕生所学希望别落榜,好像用力过猛了。
会试结束,身在江南的学政李觅也正式调任回京,宋聿等与他有师生之谊的江南学子结伴上门拜访,李觅已知今年春闱,心情颇好,对宋聿言语间赞叹已不加掩饰。
得知因云横馆闭馆,他们会试前去了居来馆,李觅笑骂道:“这杨大人好生精鬼的主意,就这么将我江南举子骗到他山东的同乡会馆去了,下次朝会可不能饶他。”
他问道:“宋生,他杨子仪就没给些好酒好菜招待你们?”
宋聿汗颜:“笔墨纸砚水酒茶点不缺,我等到居来馆做客,杨大人倒是给了些妙笔佳作,以文会友,亦算招待?”
李觅大笑:“就该他给,不然去他那儿做什么?”
同在李府的还有兵部侍郎于显,于大人笑起来声音洪亮:“这我可得替杨大人说几句,云横馆闭馆,总不能让江南举子们无处可去吧?你瞧这次杏榜三百人中江南贡士占了一百一十二人,魁首亦是江南人,可谓出尽风头,都是你李觅的门生,你是不是得谢杨大人一次?”
李觅挑眉:“功过相抵,我可不谢他。”
谈笑风生间,下人报司礼监掌印何忠到。
“快请!”李觅起身迎接。
尖细的声音远远传来:“李大人这儿好生热闹,不知咱家可能讨一杯水酒吃吃?”
“何掌印折煞我了,别说一杯,十杯八杯,十壶八壶也吃得。”李觅笑道。
众人见礼,何忠落座,和几位官员寒暄几句,目光便落在在座贡士,尤其是前列几人身上。
除去家世背景,这席间座位自然是代表着李觅心中的亲疏远近,坐在官员下首第一位的宋聿,首当其冲接受何忠阴恻恻的目光洗礼。
何忠并未说话,宋聿便也假装没感知到。
何忠此行似乎无事,只是为讨一杯水酒,话语间问了宋聿几句,“不知此届会元是哪位?”
明知故问,李觅还是介绍道:“便是这位,姓宋名聿,字伯匀,江南松州人,这一路连中魁首,已传为佳话。”
宋聿起身拱手道:“宋聿见过何掌印。”
何忠目光落在弯腰的人肩头。看起来有些病气,身形瘦削,不显羸弱,反倒增添一股风流落拓,面白无须,十指干净修长。
“江南果真出尽风流人物,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啊。”何忠道。
李觅笑起来,“不知多人少京城儿女等着榜下捉婿,可惜我们宋相公早早成亲,夫夫恩爱,怕要叫许多人失望了。”
“哦?”何忠来了兴致,“已经成亲了?”
李觅拿着酒杯的手一顿,他本随口所说,何忠怎就接话了?
难不成……
“晚生父母早亡,临终前定下婚事,是以刚出丧期便尊父母之命成亲,业已两年多了。”宋聿说道。
何忠垂眼搓着酒杯,席间一时没人说话。他本以为这是个轻松差事,陛下不可能不知道这位宋举人已婚,毕竟是指名道姓点了宋聿……难不成陛下当真要抢了这位宋相公给长公主当驸马?
这说出去也忒难听了。
话虽如此,他还得尽快回话。何忠思索片刻,放下酒杯,“李大人,我宫中还有要事,这便要走了,您留步。”
何忠风风火火地来又莫名其妙地走,只打听了几句宋聿,不免叫人多想。
李觅垂眼抿着一点薄酒,已将何忠的目的猜个七七八八。打听宋聿婚事,无非是奔着几个未嫁公主的婚事而来。
他余光扫了一眼席间,心叹不知是福是祸。
……
三月十五,月亮还挂在梢头,宋聿等便早早到宫城外等候,寅时搜身入宫,一行人踏着灯火穿过道道宫门,站在皇极殿外。
寅时三刻,殿门启,贡士入内,寅时过半,同考发下题卷,共考策论一道,题目仅三十个字,却叫不少人当场流下冷汗:
赋税银粮,百姓交十,入库三分,用之于民半分,于军一分,于官半分,余欠三分,何解?
国库没银子,这是能说的吗?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始终没人动笔,只在草纸上写几个字。
宋聿沉思半晌,眼看着时间流走,只得在草纸上写下第一行字,这策论写得他极其难受。
卯时一刻,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旁边考官、军士、宫人纷纷跪在地上,随着脚步靠近,这群人又逐一起身。
来者自后向前,每个人身旁都经过一次,有些人停留几息,有些人一看而过。
圣人来到前三排,宋聿听到旁边一位书生沉重的呼吸声。
何忠跟在圣人身后,眼看着圣人走近那位宋书生,不禁余光瞥了一眼圣人的神色,却叫他心中一惊。
圣人竟把人家的答卷拿了起来。
何忠都能想象到这位宋书生压力该有多大。
才卯时,宋聿没写多少,是以皇帝拿起的并不是何忠以为的答卷,不过是草稿而已。
草稿被拿走,宋聿只能在另一张空白纸上誊写,片刻后,那张草稿被放回他桌上,圣人脚步移动,缓缓走上金台,于御座坐定。
宋聿并未过多在意这事,静下心神继续书写。
午时军士抬了午饭过来,为防止内急,众人都没有多吃,稍稍缓解饥饿,待饭菜撤走立刻再次动笔。
圣人只来过一次,待了两刻钟便走了。
日暮时分,一声钟响,此届殿试便落下帷幕,将答卷上交后,众人按来时队列自太和殿走出,沿着宫道折返。
日落辉光照耀金色琉璃瓦,宫城深邃,寂静无声。
乍一出宫门,外头广阔的天地骤然展开,令人心底长出一口舒坦之气。许金小跑过来抓住宋聿的袖子,见其他家眷稳重疏离的,又垂眼放开手,反被宋聿笑着抓住手腕。
他和许良来得早,马车停在最前头。
队伍散去,陆谦抻了一下腰,走过来道:“可算是结束了。”
“是啊。”宋聿抬头看了眼天色,“不如今晚吃个火锅庆祝一下。”
陆谦兴致勃勃:“我正有此意!”
他们来时为防止想吃吃不到,带了够吃十几顿的调料。
虽然身体疲惫,精神却亢奋得很,下人去采买了一些蔬菜肉食,特地叫了齐纪深过来,却没想张溯也跟过来了。
这里没有四格大鸳鸯锅,索性摆了四个小铜锅,热气袅袅,谈笑风生。
吃一口滚烫浓香的肉片,再喝一口清凉薄酒,人生小满,即为大福。
真是叫个人外有人,张溯会试只得了个第六,叫他好生沮丧,不过对他来说差距并不大,殿试尚有一争之力。
这时他也将云云总总抛之脑后,专心品尝美食美酒,听身边几人闲话家常,听着听着,一向不喜儿女情长的他心里竟然也生出一丝寂寥。
张溯有心问一问,宋聿才华至此,怎就愿意与身不由己所娶之人共度一生?怎就不想去搏一个知心知己、懂水墨丹青与家国天下的意中人?
他到底知道这问题很讨人厌,于是便按住没问。他想,或许宋聿是不想被人说狼心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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