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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怀璧》40-50(第3/19页)
保的那片田,她虽认不出是哪一块,可看着这一大片润土,仍弯起了唇角。
她这一趟出门耗时不短,回程时已是霞光漫天。
屠骁见她心情似是不错,他为她打帘登车时,瞥见她小脸红扑扑的,带着笑,鼻尖还沁出些细汗。以往见她几次,她脸上不是忧愁便是惊惧,要不便是小心和无措,全不似此时自然,好似她本就是这春日里,开在地头山间恣意的花。
他又想起出门时常赢的提点,叫他留神娘子状态,若有不妥便早早劝回来。他想着这一下午,常赢陪主帅在王岱山府上赴宴,那头怕是交锋正酣,而她这个幕后推手,倒一副闲情逸致来巡田-
天工司内,东宫洗马陈翎一回到下榻处便摔了杯盏。
他安排查账的几个东宫扈从排排站着,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他们本是来汇报查账进展,却撞见一贯笑面佛似的洗马大人如此暴怒,一时谁都不敢上前。
“陈大人何须气成这般模样?”
来者是卫挚。
陈翎不妨这位侯爷竟直直到他房里来,惊觉自己失态。
他忍着满腹怒火让扈从先退下,耐着性子朝卫挚行了礼,之后才忿忿然道:“侯爷您也看到了,好一个王岱山!好一个民间筹贷!好一招金蝉脱壳,合着我查了这几日的账目,全都白费!”
卫挚听他连骂三个“好”,自是晓得他揣着东宫秘嘱,怕难以交代才如此激动。他自己也被王岱山这场宴席怄到,却晓得权斗历来如此,哪有一个回合便定胜负的局。
卫挚笑着拍拍陈翎肩膀,含笑道:“彰仪,消消气,这不才开始嘛。”
陈翎这口气却难以咽下,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强行压下怒火,可出口的话依旧又硬又冲:“侯爷,谁说他萧翀勾结敌酋没有实据?我看今日这宴席便是最大的实据!我刚抓到他大兴土木的账册问题,扭头便蹦出个王岱山,还拉了栾城半数豪绅联名共济,还弄了个什么‘公济社’,称是早有计划,只因春时误不得才钱粮前行,后补流程……您听听,他这么一搞,那么大一笔公账转瞬成了‘私产’,他萧翀的一言堂,立时便有半城撑腰!这栾城,到底是姓萧,还是姓姜?这让我还怎么查!”
卫挚轻笑几声,已然明了这“公济社”一出,陈翎查账的攻势已基本瓦解。他淡淡道:“陈大人呐,你是太着急了,想一上来便办他个无法翻身的大罪,可方向不妥。西渚虽是降地,民仍在,你不让人家吃饭,人家还不得来掀你桌子?倒也未见得是萧翀的能耐,依老夫看,那王岱山与萧翀,倒也未必一心。”
陈翎却忽而一顿,似想到什么,小眼睛精光四射:“侯爷您说他俩不一心,我倒也认可,可今日这出戏演的如此严丝合缝,若说没有戏本子,我是万万不信的。萧翀这几日的行程我都着人留意,未见异动,但此人心思深沉,未必没有我等不知的门路。不过,侯爷,您说会不会是……”
“你是说,那位程姓书办?”卫挚敛了笑。
“侯爷,”陈翎近前一步,声音压得又低又狠,“魏将军咬死她是那位南氏遗珠,萧翀金屋藏娇,两人关系暧昧不清!若此事当真,由此女出面促成此事,便不足为奇。”
卫挚眸色晦暗,思量几许道:“她一介弱女,纵使出身高门,又有何本事,能说动王岱山那等硬骨头事敌?此事还需慎重……
他话锋一转,语气越发深沉:“陈大人当知,无论王岱山还是南氏,在那些旧人心中,具是图腾。图腾之所以是图腾,是因为它在神龛上。你若没有把握一击必碎,便不要轻易伸手去碰。至于魏荣的话……”他轻笑一声,“也还是慎重听之,你我初到此地,虽握有利器,也需谨慎莫被人当了枪使。”
陈翎轻叹口气,默了一息才道:“是,下官全听侯爷的。还请侯爷示下,接下来……”
“从他军中着手吧,”卫挚眼锋闪过一抹利色,“也让那个魏将军……出些力。”
陈翎颔首,嘴角微微扯动一下:“下官,懂了。”
而此时萧翀书房内,常赢正一脸欣喜:“王公这招釜底抽薪之后,天使团那把火,想必一时也烧不起来了。娘子这招真是妙棋!”
常赢想着席间老先生从容出招,西渚豪贵们鼎力支持,卫侯尚稳得住,陈翎的脸色已然要着火,只是碍于场合和局势,未当场发作。
萧翀端着茶碗,却久久未饮。闻言只淡淡一笑,可那笑却未达眼底:“的确是招妙棋……似王岱山这等清流,此宴之后已成有‘实权’的‘公器’。相比于你我梁人身份,那些豪绅商贾,自然更愿意将身家托付于他。老先生看似给我解了围,却也实实在在分了权,他是给了我一个‘民心’,却也给我套上了一层枷锁。”
常赢脸上欣慰褪去:“这一点,属下确没想到。”默了一息,迟疑道,“这……也是南娘子的意思么?”
萧翀眸色暗下来,并未回应。
他原以为王岱山最多不过肯出面做个说客,联络本地豪绅稳住舆情,并向天使施压恢复农耕,可坐到他的席上方知,他竟在短短两日立起了“公济社”,签了商盟文书。莫说卫挚和陈翎愤怒,便是他自己也窝着一股火气。
这一局,倒不知是他小瞧了王岱山的老谋深算,还是小瞧了那位南府遗珠的……野心。
可念及此,他眼前又闪过她为匠人求情、为灾民博弈,更为了山棠一袋粟米,不惜暴露自己也要据理力争。他更愿意相信,她仍是那个一心想为百姓“拾棋”的南氏明珠,而非堕入权术的困魂。
院中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常赢朝外看了一眼道:“是屠骁送娘子回来了。”
屠骁跟在南初身后进了院,南初朝他道了谢,消失在厢房门口后,他才快步朝主屋去交差。
萧翀直白道:“她都去了哪里?”
屠骁拱手见礼,回道:“回主上,城外的茶山、几处新开垦的山地都去转了转,只是看,没有同谁接触。”顿了下又道,“哦,还去看了山棠,不过人没在,没见着。”
“山棠……”她被他困囚这些时日,除了山棠和柳氏曾短暂陪她,也无人可以让她宣泄和倾诉,此番去见山棠一面,倒也合情合理。
萧翀又问:“她精神可好?”
自南初从王岱山府上回来,他也只是远远见过她几面,她朝他颔首,整个人显得恭谨而疏离。
“挺好的,我看着还挺开心。”屠骁脱口而出。
萧翀视线落向窗外,默了会儿才道:“知道了。”
常赢和屠骁离去后,书房重归于寂静。
案头放着南初与几位官员和幕僚挑灯梳理出的文卷,萧翀望着它,眼前闪过她熬红的双目,手却已无意识抚在那些俊逸笔锋上,那笔迹不见女儿家的秀气,她似刻意带了些男儿常有的锋芒。
他忽而想起从暗道里刨出来的那两箱南书,其上是南叙言的笔迹,可她眼下所书,竟与之颇为相像。
他起身行至窗边,望向院中另一侧暖黄的灯火。窗纱上映出那抹纤细身影,那是被他拖入黑暗的丹凤,似在伏案写着什么。
他在窗口立了许久,直到整个院子融入夜色,这才转回身。
视线落在书格深处那只木匣上,恍惚又看到母亲笑盈盈望着他,喊“翀儿”。他走了过去,手抚上去,却终究没有打开。
有些棋局,需要独自对弈。有些结,也需要静候天时-
南初静坐灯下,想着今日巡田所见,劳作的多是老弱妇孺。她忽然想起太子卢允中出征前那次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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