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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迎入主殿供奉?她只能同那些皇室亲眷一起,如一个寻常公主般,陈列在附殿的灵堂里。这么些年来,甚至不知有无人好好供奉。

    萧翀行至附殿门外,脚步微滞一瞬,之后抬足迈了进去,迎面三排牌位,他逐一看过去,终于在靠近角落的地方,看到了母亲的灵位。小香炉里的香早燃尽了,顶上几段细腻的香灰,香炉前供着一碟瓜果,正新鲜,他认得,有她母亲爱吃的香梨。

    他盯着那几只梨看了一会,之后点香下跪,郑重拜了几拜。起身朝外走时,突然又想起什么,回身,从碟子里拾起一只梨子,揣进了怀里。

    在那条长长的神道尽头,恢宏的殿宇前,几个身披轻甲的武将被五花大绑地压在阶前,正在破口大骂:“造反啦!你们这帮逆贼!这是皇陵,是历代先主安息之地,你们竟然持枪乱闯,简直是犯上!这是谋逆!”

    萧翀已然大步走近,看也未看那几个人,只冷冷道:“叫他闭嘴,看着便好。”

    得令的校尉嘿嘿一笑,提刀割了几人半片袍角,团了团塞进几个骂骂咧咧的人嘴里,之后押着他们跟随进殿。

    萧翀想着离开栾城前,在静观堂与孙守成的那场密谈,老公公一字一句他都已死死刻在心里。此番,便是兑现的时候了。

    角落里那道自闭合后便再未开启的石门,动了,轰隆隆地震落簌簌尘土,待尘埃落定,一切安稳下来,洞开的石门后,露出了又黑又深的甬道,通往地宫。

    那一刻,被塞着嘴呜呜不止的几个人噤声了。若非迁陵、合葬等缘由,无人敢擅启地宫,可眼前这个混不吝的活阎王便做了。

    几个守陵将军,隐隐觉得,怕是要出大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5章

    萧翀去了皇陵“献俘”和“祭祖”, 被孙守成逼到几尽崩溃的新帝,尚未厘清接下来的策略,便见儿子姜恒未经通报, 急匆匆闯了进来。

    “父皇!”姜恒甚至来不及行大礼,便又急又惧道, “儿子刚得到消息, 文武朝臣们都往皇陵去了, 说是……是奉了太祖遗诏!”

    新帝脑袋“嗡”一声, 在空了一瞬后,才急转回来,嗓音都是颤的:“遗诏?什么遗诏?”

    见儿子亦是一脸懵, 新帝终于反应过来, 他猛地转向孙守成:“你说!是何遗诏?”

    孙守成站得太久, 脸色已不大好看,他半倚着蓝鹤, 只一言不发。

    新帝猩红的眼里透出厉色:“你一定知道, 你自请守陵说不定也是为这个,你们是商量好的?”

    孙守成仍旧不语。

    “矫召!矫召!统统都是假的!”新帝突然又喊叫几声,“杀,朕要杀了你们!来人呐!”

    “父皇!”姜恒已然觉察出了父亲的不对劲儿,他扯住新帝龙袍, 耐着性子道, “父皇莫急躁,眼下朝臣都被召去了皇陵,大不妙啊,父皇得尽快决断!”

    这句提醒,终于把新帝的怒火从孙守成身上移开。新帝粗喘着平静几息, 厉声道:“调禁军,朕要先拿下这个心思叵测的祸患!”顿了一下,又补充,“不够,你持朕手令去通知五城兵马司,还有……”

    “父皇。”姜恒喉咙滚了滚,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不现实啊……”

    新帝顿住。他何尝不知眼下局面,京城的守军不是不能开战,是不敢战。萧翀打着“献俘”和“祭祖”的名头而来,他不是“叛军”,从心理上,京城的守军便没有将他当做有你无我的“敌人”,他能顺畅地进入皇陵并召集群臣,想必皇陵的守卫已经懵了。硬要出兵“绞杀”他,先不论能否成功,先要承担“逼反”功臣、忤逆祖先的罪名,且京城守军分散,各有归属,各怀心思,全不似城外那支“令出一口”的沙场修罗军。此时调兵,确然是来不及了。

    姜恒将父亲往旁拖了几步,压低嗓音道:“儿子愚见,眼下或有三条路可走,其一是父亲摔禁军前往质问,看他究竟在打什么牌;其二是在宫中留禁军死守,他不管要做什么,总要给父皇一个交代;三是最坏的一种,若局面十分不利,便只能……似姜煜那般忍辱出走,另求东山再起。”

    “混账!”新帝突然暴怒,一把甩开姜恒胳膊,“谁要学那个废物!”

    姜恒立时跪倒在地,急切道:“是儿子急不择言,求父皇恕罪。”

    新帝喘了几下,终于朝殿外喝道:“叫徐将军点兵,摆驾皇陵!”

    吩咐完毕,新帝的视线落在案头那卷先帝文书上,朝身旁内侍吩咐道:“端火盆来。”

    小内侍自然晓得要做什么,麻利地将角落里的炭盆挪到跟前。新帝拈起那卷黄缎又看了一眼,之后望向孙守成,望着他那双满是皱纹的眼睛和灰黄面皮,将文书投进了炭盆里。

    随着火苗蹿起,吞没那卷黄缎,蓝鹤扶着孙守成的手下意识地收紧。那是守公日夜不离贴身护了那么久的东西,蓝鹤觉得那盆炭火仿佛烧在了自己心上。他小心地看向孙守成,见主子望着那盆炭火,只是缓缓眨了下眼皮,神色平静无波。

    盆里很快多了几片薄薄的灰烬,在火舌下微微颤抖。新帝看了炭盆一眼,又招手唤来内侍,贴耳嘱咐几句。小内侍听完,余光瞥了一眼孙守成,匆匆离去。

    新帝转身,望向那个一动不动,好似枯木一般的老公公,唇角微微挑了一下,眼底却无任何笑意。

    孙守成终于开口:“接下来,便该处理我了吧?”

    “你会走得很体面。”新帝说得又慢又狠,“毕竟是家奴,便由我这个……你不认的主子,送你去见你尽忠的几位先主吧。”

    内侍端着两杯酒回来,步子明显比方才轻了许多,又慢,又稳。

    “陛下。”禁军统领进殿禀道,“准备就绪,可以出发了。”

    新帝看向内侍,用眼神示意递酒。

    蓝鹤看向孙守成,见他盯着酒杯看了几眼,之后抬起那只枯瘦的手去拿,蓝鹤也跟着拾起了另一杯。

    孙守成灰黄的面皮更黯淡了些,他未再看新帝,缓缓提起酒杯,送进了嘴里。,蓝鹤也跟着一饮而下。

    新帝哼了一声,朝小内侍道:“你留下,送他们。”说罢领着人匆匆离去。

    直到殿里没了人,小内侍才低低道:“我换了酒,守公,你们得赶紧走。”

    孙守成和蓝鹤都是一怔。面对这个眼生的小太监,孙守成嘴唇颤抖道:“你为何要……”

    一句话尚未说完,便听那小太监拔高了嗓音道:“等会你们怕是不太好看,别脏了这大殿,跟我走,给你们找个清静的地方!”

    直到两人被带到安全的地方,孙守成已经因为长久的精神紧绷和身体疲惫,面如灰死,只有粗重喘息的份儿。蓝鹤费力架着他,自己也因为这场危险变故而脸色惨白,在冷飕飕的冬日,额角竟沁出了汗。可他仍是替孙守成问道:“你就这么放了我俩,自己怎么办?为何要冒这个险?”

    那小内侍匆匆道:“我六岁进宫,十来年了,听过太多守公的事,只是没资格靠近。新帝登基才被提起来,今日之事,可能是老天的意思……行了,别说了,快走吧。”

    出宫门时,那小内侍同守卫耳语几句,守卫看着“病入膏肓”的老宦官,和面白如纸的蓝鹤,了然地放了行。

    午后的日头,明晃晃照着皇宫的青砖白石,也照着皇陵静谧的神道和恢宏殿宇。

    在千余肃穆的玄甲军和满面错愕的守陵卫注视下,那个身披玄甲的高大身影,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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