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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不做通房》50-60(第17/21页)
裴韫当即下令,“快,去请郎中和稳婆!”不管不顾冲入屋内。
贺大娘跑出来堵在门口,即便皇帝亲临,她也不肯退让,焦急道,“江娘子要生了,事关姑娘家清誉,闲杂人等莫要进来!”
转头又看了眼呆愣的郭枭,骂道,“你这呆瓜发什么愣,你媳妇儿要生了还不快进去?”
郭枭自己也才十七八岁,论年纪比林迢迢还小些,面对贺大娘这番呵斥,他攥着簪子,一时不知所措起来。
但贺大娘与林迢迢关系和睦,想来贺大娘不会害她,那贺大娘让自己进屋,定然有他进屋的道理。
被当做“外男”,“闲杂人等”的裴韫一把拽住他,“你敢进去试试?”
凶狠的眼神,像是要将郭枭的皮肉一片片剜下来似的。
正是妇人生产,人命关天之际,贺大娘哪里还顾得上裴韫的皇帝身份,叉着腰道,“吵吵吵,吵什么吵!”
下一刻,屋内爆发出女子痛苦的喊叫声。
“郎中……郎中来了没有?”
林迢迢浑身是汗躺在榻上,双手紧紧攥着身下的被褥,疼得眼泪直掉。
她今年真是倒了血霉,又是穿越又是失忆又是怀孕的,如今受了惊吓,还不到八个月的肚子,就要早产了。
林迢迢本就怕死,此刻听到屋外的争吵,更是怕得不行。
裴韫听到那颤抖的哭音,心脏像被无数细针狠狠刺了下,他没犹豫,当机立断道,“去医馆!”
等郎中稳婆,终究太过被动。
飞羽已经出去准备马车了,裴韫推开挡在门口的贺大娘直奔寝屋。
贺大娘被推了个趔趄,不可置信看向裴韫的背影。
不是,他堂堂一国之君在紧张什么?
搞得好像是他孩子要生了一样。
不等贺大娘使眼色,郭枭后脚也追了进去。
此时屋内泛起一股淡淡的血腥之气,裴韫三两步冲到榻前,想要紧紧握住妇人的手,想安慰她不必害怕,他会守着她。
可看清那妇人的面容时,裴韫脚步猛然顿住。
进来之前,裴韫心中既欢喜,又胆怯,万般复杂的心绪在胸膛里交织成网,令人窒闷。
但当他眼前出现一张依旧陌生的面孔时,裴韫方才还在热烈跳动的心脏,霎时坠入冰窟,冷得发硬。
林迢迢已经痛得头晕眼花了,她压根看不清来人是谁,只是哭着喊疼,“郎中……郎中怎么还不来?”
“我是不是要死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怎么办,孩子还未足月,若是生不出来,她要死,若是生出来,早产儿在古代能活得下来吗?
会不会出现什么保大还是保小的情况?
可她孤零零一个人,连帮她做主的人都没有。
林迢迢睁着眼睛,额发被冷汗浸湿,凌乱的黏在颊侧,她想,一会儿郎中来了,她得保持清醒,跟郎中交代一声,若真到那步,一定要保大啊。
非她狠心,她莫名其妙穿越,失忆,醒来就是这般现状,让她至今都没什么做母亲的实感,更难同肚子里的孩子生出什么感情。
她只想活着,好好的活着。
哪怕是孤独的一个人,身处异世,也要活着。
短短时间内,林迢迢胡思乱想了许多,手不自觉在虚空中抓握,极致的阵痛让她总想抓住些什么。
郭枭推开裴韫,跪伏在榻前,握住了她无处安放的手,“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我这就带你去找郎中。”
他扯过被褥,将林迢迢裹得密不透风,而后抱起她拔腿就跑。
郭枭跑得急,也不知他是无心还是有意,从裴韫身侧经过时,肩头用力撞了一下。
裴韫脚下踉跄,只觉一阵冷风卷过,吹散了他所有希冀。
他垂着眼睫,幽邃漆黑的凤目仍盯着妇人睡过的那张榻,眼底划过一抹痛楚与挣扎。
在郭枭准备抱着林迢迢一路疾驰时,裴韫快步追上,呵斥道,“你究竟是怎么为人丈夫的?难道要她淋着雨去医馆吗?”
说罢,他从郭枭臂弯里夺回林迢迢。
林迢迢像个物件,被裴韫轻轻松松抱进马车里。
贺大娘不放心,紧跟着上了马车,郭枭也准备跟上,裴韫却牵起缰绳策马离去。
郭枭不得已,从暗卫手里抢了匹马。
一路上,裴韫用力攥紧缰绳,努力在稳的基础上求快。
身后是林迢迢痛苦又委屈的哭音,一直问贺大娘她会不会死。
贺大娘是过来人,一直劝她莫慌,不会死,省些力气。
噼里啪啦的雨点声中,那一声声痛苦又惶恐的啜泣,清晰钻入裴韫耳中。
抛去妇人陌生的脸,她的声音,她的气息,甚至那忍不了疼的娇纵脾性,都与林迢迢十分相似。
倘若他的迢迢活着,倘若他的迢迢还怀着孩子,算算日子,再过不久也会经历这样的疼痛。
可那时候,又能有谁陪在她身边?
思及此,裴韫胸口愈发窒闷酸涩,不知不觉间,竟有眼泪顺着他湿红的眼尾滑落。
再听马车里妇人痛苦的呻.吟,裴韫不由出声安慰,“江娘子且宽心,我会为你请最好的稳婆,断不会叫你出事。”
男人嗓音磁沉,波澜不惊,却莫名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林迢迢总觉得他哄人的声音有些熟悉。
微风吹起车帘,绵密细雨打湿了男人的衣袍,勾勒出男人宽肩窄腰的修长身形。
林迢迢盯着他的背影,恍惚间,记忆里模糊的人影渐渐清晰,似与眼前之人重叠起来。
“夫、君……”
林迢迢痛的快要失去意识。
贺大娘听到这声呢喃,生怕惹恼面前的皇帝陛下,她轻轻捂着林迢迢的嘴,压低声道,“你夫君在呢,就在后头跟着,不会丢下你和孩子不管的。”
……
裴韫驾车疾驰,很快到了镇上就近的医馆。
医馆已经打烊。
他动作比郭枭这个“丈夫”更快,在贺大娘错愕的目光下,抱起人一脚踢开医馆的门。
轰隆一声巨响,惊醒了医馆里的郎中,见是个慌张的男人抱着孕妇求医,郎中哪里还顾得上门,赶紧将人引到后院产房。
镇上有名的稳婆也被飞羽一手一个“请”了过来。
产房的门彻底合上。
女子的哭叫声却愈发凄厉。
不多时,郎中走出产房去煎药。
裴韫沉声问,“她如何了?”
不问还好,一问郎中就来气,掠过后头的郭枭,张口便训斥裴韫,“你是怎么为人丈夫的?女子有孕,需得适当进补,我观公子穿着气度,也不似寻常人家,怎会让自己的夫人虚弱到此等地步?”
就差没直接骂他虐待有孕的妻子。
郭枭在旁张了张嘴,“我……”
“我知道了。”
裴韫漠然的嗓音响起。
他算是听明白了,那妇人孕期营养跟不上,身子亏虚,眼下又受惊早产……
裴韫心脏再次被什么东西死死掐攥住,郎中的责怪怨怼,就像寒光凛凛的刀锋,将他整个人剖剐得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是啊,他的确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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