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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不做通房》50-60(第9/21页)
场之上从无侥幸,裴韫是拼了性命活到现在,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
裴韫却一把推开飞羽,喉间勉强挤出破碎的声音,“去,去崖底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望着他猩红的眼,飞羽不得不领命而去,绕至山路,沿着林迢迢坠崖的方向一路搜寻。
行至半山腰,天降大雨,雨水如泥点般倾泻而下。
夜间搜寻本就困难,这场雨来得太不是时候。
皇城中陆续有兵马出动,几乎要将整个与云翠峰相连的山脉峡谷翻个底朝天。
翌日天明,湿雾朦胧,侍卫们才从崖底的寒潭深处打捞上一具女尸。
正是初夏草木盛放之际,崖壁石缝间长满藤蔓灌木,打捞上来的女尸素衣褴褛,被崖壁尖石草木划得血肉模糊,但轮廓尚在,依稀可见昔日的秀美灵动。
崔夫人跌跌撞撞赶来,看到被侍卫安置在棺材里的女尸,小腿肚止不住的打颤,“迢、迢迢……”
一瞬间,崔夫人眼眶湿红。
飞羽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也许,她不是夫人……”
“是她。”
痛心战胜了恐惧,崔夫人流着泪跪坐在女尸身旁,她认得林迢迢出事前穿的衣裳,也认得她脖子上的古怪吊坠。
飞羽顺着崔夫人的目光,也注意到了那块怀表,他也的确在林迢迢身上看见过此物。
飞羽心中长叹口气,正要将那怀表呈上,裴韫来了。
他在山顶跪坐一夜,雨水浇透单薄的玄色衣袍,也撕裂了伤口,淡红色的雨水顺着袍角滴落。
裴韫踏着潮湿泥泞的山路,脚步沉重朝棺材行去。
裹着雨水的风浇在脸上,刺骨的冷。
裴韫垂眸望着那面目全非的尸身,摘下她脖颈上的怀表。
此物他见过多次,但因林迢迢的缘故,他从未探究过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如今人不在了,真相得以大白。
潭水浸泡过的怀表早已损坏,但里面胶封过的相片完好无损。
果然……
裴韫低垂的眼睑轻轻颤动,漆黑的瞳仁燃起滚烫的泪光。
这就是林迢迢珍藏了一辈子不愿示人的秘密。
是她和江临的过去。
“呵呵呵……”
裴韫闷闷的笑起来,嗓音嘶哑低沉,像是从喉管深处剜出来。
众人噤声,唯有崔夫人哽咽着说,“韫哥儿,让迢迢……入土为安吧。”
崔夫人也想不明白,林迢迢为何会自寻死路,昨日分明还好好的,但无论如何,林迢迢都是裴韫未过门的妻子。
“她腹中有你的骨肉,记得为那苦命的孩子立个牌位。”
崔夫人的提醒,让裴韫心神一凛。
他开始仔仔细细端详面前的女尸。
算起来,林迢迢如今也有近三个月的身孕,尚未显怀,但小腹终究与未出阁的少女有所不同。
崔夫人看不出,可裴韫是林迢迢的枕边人,他比任何人都要熟悉林迢迢的身体。
崔夫人再次提出护送棺椁入京时,裴韫一反常态道,“不急,先请仵作验尸。”
崔夫人泪水凝在眼眶。
仵作冒雨前来,裴韫没有废话,“验清楚,她生前是否怀有身孕。”
他并未说起女尸的身份来历,仵作只管验,结果很快出来,那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并无身孕。
崔夫人恍然,脸上一喜,旋即那笑容僵住。
棺材中的女尸不是林迢迢,那真的林迢迢又去了何处?
正要开口,就被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打断。
“咳咳……”
裴韫用力攥紧手中怀表,力道大得铜壳变了形,他再压抑不住,喉头一甜,腥热的血翻涌上来。
裴韫下意识捂住嘴,指缝间却渗出蜿蜒的血线。
“好……好得很……”
裴韫看着掌心里的血迹,脸色苍白,身体是大悲大喜后极致的虚弱,所有的凄怆无力在这一刻化作狠绝与偏执。
“林迢迢,你最好祈祷,莫让我再找到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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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流落。
雨后的土腥味充盈鼻腔。
林迢迢鸦睫颤动,眼皮仿佛灌了铅般沉重。
“姑娘……姑娘醒醒……”
声音伴着哗啦啦的水流声传来,忽远忽近,听不真切。
林迢迢努力想要醒过来,可意识却被困在一片与世隔绝的混沌中。
“娘,要不咱们先把人捞出来吧。”一道年轻清亮的男声响起。
对面的妇人附和,“是这个道理,男女授受不亲,你且走开。”
哗啦啦的声响越发明显,妇人涉水而来,年轻男人叮嘱了一声小心。
紧接着,林迢迢便觉身子一轻,一双温暖有力的臂膀将她拖出水面。
压在胸口的沉闷窒息感顷刻退去,林迢迢心脏一跳,倏地睁开眼就朝旁边咳水。
“哎呀,醒了,人还活着!”
妇人紧张拍着她的背,助她将呛入腹中的河水呕出,“姑娘,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迢迢又咳又吐,过了半晌才迟钝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两双充满关切的眼睛。
妇人圆脸微胖,面目慈和,男人身形偏瘦,五官清秀,瞧着是对母子。
见林迢迢迟迟不说话,妇人又问,“姑娘,你是哪里人,家住何处,怎会泡在河里?”
林迢迢盯着妇人,茫然四顾,“这是哪里?”
妇人小心翼翼,“这是宁陵县柳河镇杏花村。”又问起林迢迢的来历。
林迢迢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我……我不记得了。”
这可不得了,妇人连忙追问,“那你可还记得家中亲眷?”
林迢迢还是摇头,唯有一张模糊至极的人脸在脑中一闪而过,可再多的她想不起来。
妇人一筹莫展,本着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母子两将她带回家中安置。
时间一晃而过,夏去秋来,距离林迢迢流落到杏花村,被贺大娘所救,已经过去四个月。
这四个月来,林迢迢除了自己的名字,旁的还是想不起,只记得有个很重要的男人,姓江,但已经死了。
因她怀有身孕,林迢迢猜测,那人或许是自己的丈夫。
想到自己的丈夫,尽管林迢迢失去记忆,心里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惆怅悲伤,便同贺大娘说,她姓江,是个寡妇。
贺大娘没多想,捡到林迢迢之前,恰逢汴京大乱,汴京又有河道与宁陵县相通,贺大娘便以为林迢迢是受战乱波及的无辜流民。
也是福大命大,顺着河水不知漂流了多久才被她捡到,捡回来时,林迢迢腹中胎儿平安无恙,自身也只受些皮外伤,最严重的伤势在后脑处,似是遭了磕碰,导致记忆全无。
思及至此,贺大娘不由心生怜悯。
她自己就是寡妇,早年丧夫,一人辛辛苦苦将儿子贺轩拉扯大,深知这世道的女子没了丈夫,日子何等艰苦。
何况林迢迢大着肚子,无亲无故,若不管她,只怕这日子过不下去。
思来想去,贺大娘便将林迢迢收留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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