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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不做通房》60-64(第6/7页)
红潮意,嗓音微哑,吩咐杏儿扶她去沐浴。
杏儿搀着腿软的主子,穿过重重轻纱幔帐,步入殿后那方白玉汤池。
池中香雾缭绕,一缕缕缠在四角垂悬的鲛绡纱帐上,水面浮着一层花瓣,随着水波轻轻打着旋儿,池边紫檀小几,瓜果点心,应有尽有。
林迢迢入水后,胳膊支在池边凉沁沁的汉白玉台上,抱着一碗剥好的石榴籽悠哉悠哉吃起来。
杏儿在她身后,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肩头缓缓揉按,看了她好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林迢迢正泡得舒服,艳红眉梢轻挑,“怎么了,可是陛下下令罚你了?”
“没、没有……”
杏儿挪到她身侧,开始捏胳膊,视线不经意瞥到林迢迢藏在水下,若隐若现的硕大圆弧。
那处看着也伤得不轻呢,红红紫紫的。
杏儿颤着眼睫,“那个,娘娘,挨打的时候,喊爹求饶会打得轻些么?”
好在林迢迢这次没被噎到,对上杏儿一脸懵懂的样子,她憋着笑,摆出正经面孔,“等你嫁了人,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实践出真知。”
杏儿煞有介事点点头,“那奴婢记住了,往后用得着。”
林迢迢实在绷不住,笑得汤池水波荡漾,泛起阵阵涟漪。
泡完澡出来,她也差不多吃饱了,换了身干爽柔软的寝裙,拥着新铺的锦被继续睡。
入夜,裴韫踏着月辉而来。
摆膳的宫人轻手轻脚,鱼贯而入,待菜肴布下,裴韫屏退宫人,黑金色的龙袍衣摆掠过金砖地面,沉稳的脚步缓缓朝龙榻逼近。
坐在床头细细看了妻子片刻,裴韫隔着被褥将人抱到腿上。
林迢迢轻皱眉头,迷迷糊糊间,一卷明黄圣旨塞了过来。
头顶响起男人低沉微哑的嗓音,“钦天监算过了,下个月腊月二十八,是百无禁忌的大吉之日,你我便在那日完婚,可好?”
林迢迢眼皮一跳,彻底清醒了。
裴韫不是第一次与她提起成婚之事,上回是在北境,但因战事之故,婚事拖延,她不提,裴韫也默契地没再催促。
但该来的总会来。
林迢迢下意识道,“下个月……会不会太仓促了?”
裴韫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指节在她鼻尖轻轻一刮,“婚仪已筹备半年有余,你还想拖到几时?”
林迢迢自知推脱不得,敷衍笑笑,“那陛下看着安排便是。”
既没有寻常女子独占圣恩的欢喜,也没有裴韫以为的那般抵触,就像一汪静水,无论朝她扔去什么,都能一沉到底,激不起波澜。
“我晚膳用过了,身子乏累,便不陪陛下了。”
林迢迢从他腿上滑下来,重新缩回被褥里,拿后脑勺对着他。
裴韫看着她的后背,长睫覆下,遮掩住眼底复杂的神色。
回宫这段时日,林迢迢的生活和在宁陵县时没什么两样,无非吃吃睡睡,逗弄孩子,偶尔与宫人闲聊几句。
她不闹,也不逃,裴韫下朝回来缠她,她便由着他缠,只是眉眼始终藏着一丝倦怠惫懒,似乎对一切都不在乎。
唯有水.乳.交融之际,裴韫才能从她潮绯气喘的小脸上窥见几分真情。
兴致高时,林迢迢还会主动迎合他,甚至欺压而上,媚眼如丝,自行索取。
只是再亲密,两颗心始终有着一层隔阂。
这隔阂或许是已故的江临,又或许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裴韫独自用完了晚膳,又去殿后的汤池沐浴,一刻钟后,带着一身潮湿温热的水汽上榻。
裴韫将身侧的妻子拢进怀里,嗅闻她的发香,听着妻子浅浅悠长的呼吸,思绪逐渐飘回数月前……
那日,确定坠崖而死的另有其人,崔夫人松了口气。
虽说这般念头实在不该,毕竟谢蘅的命也是命。
可谢蘅到底“死”过一回,崔夫人能给她的不过是一声叹息,随后命人将谢蘅的尸身好生安葬。
因为谢蘅在世人眼中早就是一个死人,故而崔夫人以静尘道人的名号安葬了她。
按理说,谢蘅在紫云观出家,她死了,合该将尸身运回观中,奈何紫云观远在吴越,又时值盛夏,运送一具棺椁多有不便,崔夫人思来想去,将人送到皇觉寺去。
横竖都是出家人,长明灯下诵经超度,也算体面。
为了让良心过得去,崔夫人特地请皇觉寺住持圆慧法师亲自操办丧礼。
盖棺入殓之时,圆慧法师并未看向谢蘅尸身,而是抬眸望向虚空,双手合十道,“静尘道人,你本寿元未尽,奈何情生迷障,违背天道……如今一切皆是因果,往后四十年,便在寺中安心修行罢。”
这话说得云山雾罩,崔夫人当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大师此话何意?”
她抱着胳膊四下张望,一脸惊恐。
莫不是谢蘅的亡魂徘徊寺中,被圆慧法师看见了?
裴韫却是若有所思,似是明白了什么,将握在手中的怀表递了出去,“劳烦法师看看,此物究竟是什么?”
他至今不清楚林迢迢坠崖的缘由,但从圆慧法师寥寥几句话中,裴韫直觉,谢蘅与林迢迢之间定然发生了什么。
林迢迢那般爱惜她的物件,又怎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谢蘅身上。
圆慧法师垂着慈悲的眉眼,枯瘦的手指拾起怀表,指腹缓缓摩挲过铜壳上磨得发亮的纹路,仿佛在触摸一段极其遥远的时光。
良久,他长叹一声,“此物本是一把钥匙,引生魂穿越两界而来,可如今门已合拢,它失了灵性,便只是一件寻常旧物罢了。”
裴韫眉心微沉,“如此说来,迢迢……与江临,皆非此世中人。”
他说这话时,喉头有些发紧,此前种种,在他脑中串联成线。
难怪林迢迢与江临素未谋面,却能有如此深情。
在此之前,裴韫其实有所猜测,只是始终觉得怪力乱神,太过荒谬,当不得真。
圆慧法师颔首,“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他将怀表递还裴韫,目光转向寺院前方的往生堂,声音苍老而平缓,“二十年前,江太傅初到汴京,曾在老衲跟前求过一支姻缘签,二十年后,令夫人求到了同一支签。”
此事裴韫并不知情。
崔夫人恍然,“是那支下下签!”
她很是懊恼地拍了下额角,“当时也没细看那签文写了什么。”
圆慧法师笑容平淡,“签文所云,情深不寿,情深缘浅。”
前世江临应了情深不寿四字。
今生江予安应了情深缘浅四字。
两世命运,逃不脱这八字谶言。
裴韫握着那块怀表,脸色发白。
圆慧法师方才说,林迢迢也曾抽到这支签。
他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在喉头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他想问,林迢迢是否也应了情深不寿的签文,死在悬崖之下?还是在坠崖之际,回到她原本所在的世界?
可裴韫最终什么也没问出口,将怀表贴身收好,朝圆慧法师拱了拱手,沉默地踏出皇觉寺的山门。
一晃半年过去,裴韫再想起当日的情形,依旧觉得后怕。
好在林迢迢此刻就在他的怀抱里,温热的,柔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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