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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绾娇》16-20(第12/13页)
马车足足垫了两层褥子,车壁一旁搁了绵软的秋香大引枕,孟氏半坐半卧,舒舒服服出了门,夏芙就坐在她身旁,握住她的手,一行不紧不慢往隆宗寺去,因孟氏有孕在身,不宜行远路,二人商议就在城内的隆宗寺请个平安符。
巳时初刻,马车抵达寺前,隆宗寺地处弘农郡西,毗邻郡学,是人烟阜盛之地,香火十分旺盛,比起城外寺庙恢弘气派,这里布局便显得紧凑许多,进门没几步便是大雄宝殿,往后绕过一个小院便是观音娘子的庙前。早有程家仆妇进内打点,知客僧亲自接引孟氏去佛殿旁的小殿烧香祈福,夏芙借口去捐香火银子,带着文宁匆匆赶来观音庙前,求了个送子符。
程家是弘农第一门户,每日均有不少程家妇来寺庙祈福上香,寺庙特意开辟了一间小院,供程家女眷歇息,这里平日是不许旁人进的。知客僧客气留二人用了斋饭,方送她们出门。
有了平安符在手,好似挂念有了寄托,孟氏回程脸色好看不少。
夏芙呢,静静将那个送子符搁在袖下,盼着许愿灵验。
马车不疾不徐往程家堡赶,行至牌坊下时,孟氏随侍的婆子忽然叫停了马车,奔来窗口唤道,
“奶奶,奶奶,家主回府了,此刻人就在前方。”
孟氏一听,心弦一紧,慌忙掀开车帘往前方望去,但见一人一袭紫色官袍,矗立在牌坊下,好似正与郡衙的一名官员话别。
不是程明昱又是谁?
孟氏心头突然涌现一个极为大胆的念头,放下车帘,拽着夏芙道,“芙儿,家主就在牌坊下,机会难得,我想去寻他问个究竟。”
夏芙既惊且慌,“你要见家主?”
她记得程家素日有个规矩,不许女眷唐突家主。
这个规矩孟氏自然知道,只因有一年一年轻的少妇对着十几岁的程明昱心生爱慕,佯装昏厥卧倒在程明昱脚前,此事引得周氏震怒,随后便下了这条禁令。
谁私下拦截家主,为人所不齿,会招人诟病。
夏芙心惊道,“大庭广众之下,若传回程家堡,你名声还要不要了?”
孟氏急哭,“现下整个程家堡,谁不知道我夫君深陷漩涡,我半路拜见家主,问明夫君处境也在情理之中,况且,正因是大庭广众之下,我才不怕人诟病。”
说罢便起身下榻。
夏芙愁的拉住她手臂,“万一被大伯母知晓,必定招她不喜,你可不能因一时之急,而断了将来的路。”
孟氏眼泪如线般滑下,“我明日再去给大伯母赔罪。”
“不管了,我必须去!”
孟氏手忙脚乱地便要下车,夏芙唯恐她摔着碰着,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她。
二人慌慌张张下了车来,一抬眼,那厢程明昱立在斜阳下,已与人作揖告别,正打算掉头回府。
孟氏见状,脱口唤道,“家主!”
话落便快步往前要去拦人,夏芙见她脚步踉跄,紧忙上前掺了一把。
隔得远,程明昱似乎没听见,他头也不回缓步往程家堡大街深处走去,边走边低声吩咐随侍。反倒是一名身着棕褐家丁服的侍卫,面目精悍,手按刀柄疾步上前,横身拦在了跟前。
孟氏眼看程明昱越走越远,急得要哭,提着衣摆朝那名侍卫屈膝,“这位大哥,我有要事禀报家主,可否容我与家主说句话。”
侍卫面无表情,丝毫不为所动。
孟氏急如热锅蚂蚁。
夏芙余光瞥向那道清隽的身影,有那么一瞬想替孟氏开口将人唤住。
但她最终按下了念头。
自己这般做,算什么,仗着那点露水情缘逼他破例?
当初说的明明白白,除同房要个孩子外,绝不牵扯旁事,她不能越界。
与其在此纠缠程明昱,遭人非议,还不如明日去求见大伯母,铁定能从大伯母口中得个准信。
于是,她垂下了眸,眼神不再错望一处。
但程明昱身侧的管家还是发现了夏芙,低声提醒道,“家主,夏夫人在此。”
自程明昱兼祧夏芙后,身旁亲信再不管夏芙唤四房二奶奶,而是唤夏夫人。
程明昱脚步一顿,朝管家所指方向看去。
一眼看到了夏芙。
斜阳铺下来,软软地笼在她周身,将原先那身秋水绿的褙子染成金黄,给那张炽艳的面孔更添了几分浓烈风情,如烈酒兑蜜,艳而不灼,柔而不媚,美得叫人不敢直视。
程明昱从来不知,她若着艳色的衣裳,是这般绝艳。
孟氏见他停下脚步,只当是听见了自己的呼唤,连忙再度屈膝,扬声道,“家主,我乃明英之妻,有事请教家主。”
程明昱背着手,视线从夏芙身上移至孟氏,猜到孟氏意图,朝侍卫摆了摆手。
侍卫立即退开两步,孟氏便拉着夏芙往程明昱跟前来,行至五步远的距离,也不敢再前,伏低身子,恭敬行了个礼,便哽咽道,
“家主,妾身冒昧打搅,想知道我夫君明英现下如何了,可有被问罪?”
孟氏说这话时,手指深深握住夏芙,险些揪疼了她,显见紧张地不能自己。
夏芙也将头埋得低低的,目光落在他那袭深紫衣袍。当今大晋,紫衣为贵。平素见惯了他穿素净常服,不承想这一身紫袍加身,愈发衬出几分逼人的威赫。
夏芙哪敢看他,屏住呼吸,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程明昱回孟氏道,“案子已有端倪,有人故意陷害,与明英无关,眼下他正马不停蹄张罗人手重新疏浚河道,安抚遇难家眷,不得空回府,你多担待。”
程明昱记得程明英提过家中妻子有孕在身,也猜到孟氏定因此寝食难安,故而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孟氏从他嘴里得了准信,才彻底松了一口气,转念听到那句“你多担待”,激动得要哭,家主不仅不责备她莽撞,甚至替明英与她赔不是,世间怎会有这般善解人意的族长,心里那份敬畏转为敬重与感激。
“我无碍的,我只是担心他罢了”被人体谅的感觉真好,孟氏忍了许久的泪终于滚滚而落,又恐自己在族长面前失礼,忙不迭掏出帕子擦,弄得手忙脚乱。
反观她身旁的夏芙,文文静静站着,一言不发。
程明昱目光最后在夏芙身上掠过,未做停留,稍稍颔首,便转身离去。
孟氏对着他背影再度行了大礼,这才拉着夏芙重新登上马车,一坐进去,便将程明昱夸得天上没有地下无双。
心里石头落了地,孟氏又恢复了往日神神气气的模样,“芙儿,你今日是头回见家主吧?惊艳吧?”
夏芙脸一僵,不知如何回这话。
若叫孟婧晓得夜里与她兼祧的男人是程明昱,她岂不要掀了这马车顶。
“嗯”她握着茶盏,低头软软糯糯应了一声。
孟氏浑然不觉她的异样,“不怪那些女人惦记家主,这样的男人,谁嫁了他不是享福。”
夏芙面颊微微染了些红,听不下去了,“你还是好好想想,明日怎么跟大伯母请罪吧。”
这话如同浇了一盆冷水,叫孟氏气焰全无。
翌日清晨,六太太便带着孟氏与夏芙来给周氏告罪,
周氏昨夜已自下人嘴中听说了此事,脸色就不大好看。
“你素日也是个稳重的,何以昨日这般沉不住气?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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