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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雪山共眠计划》70-80(第9/20页)
窗外日升月落,耳朵被纱布包裹,世界是闷闷的寂静。他时不时抚摸自己包着纱布的耳朵…
不安的心里有一小块地方空了下去,同时也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他知道他的吉雅再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了。
但窦棠婴并不知道,除了他做检查时其实多吉雅每天几乎都守在他身边,他会利用这空档去找人。然后在这几天的深夜,当探视时间结束,整个住院大楼最寂静的时分,多吉雅都会站在这里。
不是在病房里,而是在住院部楼下空旷的院子里。
他脱下外套,露出里面单薄的衣衫,然后,开始一圈、一圈地行走跪拜。不是散步不是修行,心里面向拉萨,如同在寺庙般郑重、匀速的磕等身头。
他的面色冷肃,一步一磕头。
心中默念着经文,包裹着他最渴望的祈愿:
“让他的疼轻一点。”
“让他坏掉的耳朵好起来。”
“让污秽远离他。”
“让他平安度过。只要他平安。”
整整一百零八圈。每走一圈如同拨动一次念珠。
额头因专注和虔诚,最后磨破了皮,血水渗出。
第三夜,保安终于注意到了这个行为古怪的青年,上前驱赶:“哎,你!大半夜在这里干什么!快走快走!”
多吉雅停下,看向保安,眼神清澈而疲惫,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说:“我在祈福。请再给我打扰一下吧。”
保安咄咄逼人分寸不让,执意要把他赶走。旁边一位目睹了几天情况的陪护自己儿子的老先生拦住了保安,叹了口气,低声说:“小伙子,别赶他了。他在保佑里面的人平安,就像我们跪在佛祖面前乞求的那样。”
保安看了看多吉雅额头的红痕,又看了看住院部高耸的楼,嘟囔了几句,终究背着手走开了。
多吉雅双手合十,对那位老先生微微躬身,然后继续走完他最后几圈。当晨曦微露时,他额间的红肿像一枚无声的烙印。
白天,他继续奔跑。带着额上未消的痕迹,挨家挨户,走访那些可能即将搬离、或记忆模糊的老街坊。他带着窦棠婴小时候的照片,带着自己真诚到笨拙的急切,一次次鞠躬,一次次请求:“请您,帮帮他。说一句话,就好。”
每晚,在结束奔波后,他会坐在医院花园的长椅上,就着路灯,在从商店买来的明信片上写字。他不会华丽的辞藻,写的都是最简单的话。
窦棠婴已经恢复清醒了他打开手机,才发现这几日以来的舆论风波,他们都把自己的一切扒光游街示众,用狠毒的目光鞭笞自己,把所有肮脏的言语泼向自己。
#樾棠窦棠婴(爆)
#养子继承权的合法性(新)
#好一朵白莲花(新)
#樾棠继承案二审(新)
多吉雅会不会也注意到了…
窦棠婴浅浅笑了。他在西藏和在都市里是两个人,一个是窦棠婴,一个是樾棠。
忽然,护士小姐递给了窦棠婴一杯温水和三张明信片
窦棠婴接过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手中紧握这几张单薄的纸片,心里是一阵哀伤,坚持梦想和自己的事业真的很苦很累,坚持下去他又会得到什么呢?
他翻转明信片,看见了那人质朴的词句,他又骗了自己…他的字很好看,很好看。
窦棠婴抱着这几张明信片,耳后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但心里某个更空、更冷的地方,被什么东西缓慢而坚定地填充温暖。
「给小花:
小花~今天去拜访邻居的时候才知道你还有个名字叫“小花”。
我走在小巷里,九月的南方,绿意还是浓得化不开。
第一次离家前阿妈说,这里有烈日也有暴雨,要我多看看这里的太阳是如何养育花草,我总想着太阳总是那个太阳,哪有什么不同?
那时我认为,烈日暴雨和西藏的雨季多像,我一定住得惯。
可南方粘润的潮气啊,
像给身体裹了一层湿漉漉的叶子,
连眼睛都像在发芽
真别扭,不过这里的花很美。
这里的石拱桥是弯月,
西藏的铁索桥也是弯月,
一个向上,一个向下。
岁月更迭,月相互换,
看来看去,南城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但我的小花还在生长,
还在南城的微风里,太阳下,
自在摇晃。」
「给棠婴:
棠婴,路过某条河边时看见水岸的茶馆。南城的茶馆也好多啊,闲暇的人们在午后的阳光下让我恍惚间以为回到了西藏。(其实还是很不一样。)」
「给小麻雀:
小麻雀,
爬墙虎漫到屋檐,绿茸茸的,像时间的触角。
檐下还住着燕子一家,啾啾啾的,好像在说:
“你回来啦。”」
第75章 倦鸟恋山
术后一个月复查日。
诊室里消毒水气味清淡。主任做完耳内镜检查,点了点头:“恢复得不错,可以出院了。”
说着,他用镊子取了一小团明胶海绵,动作很轻地塞进窦棠婴外耳道。微凉的异物感让窦棠婴下意识偏了偏头。
“拆线的地方再压点棉花,回去别沾水。”
多吉雅站在一旁,手无声地落在他肩头。掌心温热,透过衣料传递过来。
窦棠婴眨了眨眼。
他可以出院啦~
窦棠婴宛若鸟儿的眼睛透着喜悦,但他仍然迷茫。自己会下意识凑身倾听医生说话,每个人的声音传入自己耳朵里都有一种分辨不出来说的是哪个字,而且感觉每个字听起来都是相同的音调的不安,这样下去他会怎么样?
是手术失败了吗?
在医生对多吉雅一系列的交代里,窦棠婴听清了最后一句。
——可以出院了。
他喜出望外地抬起眼,望向多吉雅。
多吉雅为他高兴,
神明真的眷顾了他们。
多吉雅这一个月都陪在他身边,也雷打不动地每天给他寄一张明信片,即使人就在隔壁房间。窦棠婴攒了厚厚一叠,上面是简单的藏语祝福和汉字。
就要出院那天,他在病房见到了刘意——曾在库拉岗日山下和他有一面之缘的背包客。
刘意这次是专程来道谢的,感谢窦棠婴之前介绍的律师,帮他从前公司“宏山实业”手里争到了一笔可观的劳动赔偿。
他如今与之相比初遇时的他面色已经红润许多。人也没有那么偏激了。
“窦老师,太感谢你介绍的律师帮我度过这次难关。我没想到我们只有一面之缘,你竟然可以帮我到这种程度…”刘意诚恳道,“劳动仲裁赢了,宏山地产赔了我一笔不小的补偿金。”
“宏山?”一旁整理法律文书的段暮辞抬起头,“宏山地产母集团是不是筑石?”
“对,我在他们的项目拓展部干了快十年。”
段暮辞与窦棠婴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想起那份《秘密合作意向书》——来者正是筑石。
闲聊间,刘意提到他的母集团筑石集团背景复杂,与不少房地产公司,集团往来密切。
说者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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