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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卑微小白花是万人迷》9、第九章(第2/3页)
便生出了些别的腌臜心思。
某日日暮时分,年仅十岁的温辞亲眼得见两名太监欲对裴寂明行不轨之事,骇的双目圆睁。
下一刻,却见蜷缩在宫殿一角,因连月食不果腹、身形瘦削几近病态的少年瞬间闪避至二人身后,抄起烛台,朝其中一人侧颈扎去。
烛台尖顶刺入皮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地面。
少年面上却一派漠然,不似在杀人,而似宰杀牛羊。他迅速抽身而退,动作之快,以至抓握烛台的右手未沾染半点鲜血,不待那人倒地,脚步倏然一转,手中烛台朝另一人头顶狠狠砸去!
两人连一声呼救都未及发出,便双双毙命。
温辞站在空荡的宫殿内,惊骇的面无血色,对上少年微带打量的沉冷目光,只道下一刻,毙命的便是自己。
少顷,却见少年向后倒退几步,重新坐回墙角。
少年裴寂明眸中神色微冷,却并非是带有攻击性的冷意,而是一种……类似野兽的天然的打量。
温辞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有心转身离去,但双腿僵硬,迟迟动弹不得。
过得一阵,却是裴寂明主动开口:“你找我是有何事?”
温辞哑声。
“说话。”少年缓慢开口,语调平稳,嗓音清润,令人无法想象就在半刻钟前,他方才手刃两人。
那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便是有罪,也因按照大周律法,交由慎刑司处置。
这般想着,温辞面上却未敢显出一丝一毫的不赞同之意,只启唇道:“我在文华殿没见着你,问宫人,得知你病重……便来此处探望你。”
裴寂明所居宫殿距离后宫尚有一段距离,兼之温辞年幼,且是权臣之子,持有入宫腰牌,命宫女于一旁带路,几乎是堪称顺畅便抵达此处。
只虽是皇子居所,越临近,越觉察与冷宫无甚差别,且因入冬天色迅速转暗,一路走来,只觉满目荒凉凄清,甚是骇人。
温辞年幼心软,见在一旁引路的宫女年仅十四五岁,原本在文华殿当差,被他随口一指在旁引路,因四周偶见荒草残垣,且一路走来未见旁的宫人,步伐渐渐转慢,想是心中亦胆怯的紧,轻叹一声,命她停步等候,自己独自朝前方殿门微闭的宫殿走去。
他未预料甫一入内,便见到此番景象。
温辞身体微微战栗,未敢直视少年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眸光。
他只是语不成声地问道:“现下、现下该如何处置,他们……是都死了吗?”
“自是死了。”少年裴寂明回道,话语中听不出什么情绪,淡淡的,只一双眼睛牢牢盯住温辞。
温辞闻言,当下眉头紧蹙,眼眸却依旧低垂着,“那我们……该如何做?需暗中处置他们的尸体吗?”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安静。
片刻之后,忽听一声轻笑,面容病白、身形消瘦的少年从墙角起身,迈步朝他行来,“是谁授意你来看我?”
他忽地问道。
温辞一怔,抬起头来。
少年两三步走至他近前,微微低眸看他。
温辞尚未及反应,手中已一片濡湿,竟是少年不知何时从地上拾起那盏杀人的烛台,令烛柄沾染鲜血,随后像赠予他一罐蜜饯、一袋果脯般,自然而然将沾血的烛柄抵进他略微蜷缩的右掌掌心。
“握住它。”少年道,虽是命令的话语,语调却未有起伏,平缓冷静,似是在温辞甫一露面的时刻,便知晓他并非自行主动前来,而是经由某人授意
温辞心中惊骇,低眸怔怔看着手中那盏浸染鲜血的烛台,但许是被少年平静沉稳的气场感染,鬼使神差般,五指收拢,竟真的将那盏烛台牢牢握在手中。
这时,他方抬眸看向身前这位生母低贱、为帝王厌憎的少年皇子,“我……”
方说出一字,便被少年打断,“这人算是你杀的。”
闻言,年仅十岁的温辞双眸瞬间圆睁,“不!我没有杀人!”
语声战栗,当下便要将手中烛台掷下。
少年裴寂明眼神平静地看向他,“你不是厌憎入宫伴读吗?”
温辞哑然。
是的,他不喜成为皇子伴读,内心抗拒,甚至是痛恨。可此番心思他从未显露,每日晨起入宫,未曾有片刻懈怠,甚至于连他母亲,他都未曾表露分毫。
可是……这一切,眼前人是如何知晓的?
温辞怔怔看向他。
裴寂明却已转身回返,他照旧坐在墙角,后背倚着墙壁,一条腿平伸,另一条腿微微弯曲,瘦削到皮包骨的苍白手腕搭在膝上,头颅微垂。
他似知晓温辞正在看他,头也不抬地说道:“今日两人,其中一人被你无意刺死,虽是见不平,奋起相助,但终归年幼,杀人后,心中惊骇,烛台自手中掉落。听闻声响,我趁机拾起烛台将另一人砸伤,那人晕厥倒地,失血而亡。”
温辞嘴唇翕动,说不出话。
裴寂明头颅轻抬,隔着一段距离,一双点漆般的黑眸自下而上看向他,“无论授意你前来看我之人是谁,你这般告知他,想来他闻言,心中对你今日之行应甚为满意。如此,你也可趁机称病在家修整一段时日。”
“……我未曾杀人。”一阵安静后,温辞蹙眉说道。
他语带强调之意。
裴寂明没应声,慢慢垂眼,看着是要休息的意思。
温辞是站姿,居高而望,轻易便看清他瘦骨嶙峋的后脖颈,心生不忍,原地站立片刻,轻声问道:“你怎知……我并非主动前来看你?”
裴寂明一双眼睛望向地面,从温辞的角度看去,只觉他面上无甚表情,语调冷静的不似在讲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而是在叙说旁人的生活。
“那日我陡遭磨难,差点死去,你与旁人一道在旁观看未出一声。此后你我虽同处文华殿,却越发避忌我,想来是良心不安,却又不敢施予援手的缘故。”他淡淡道。
温辞神情沉默,片时过后,忽然说道:“是我母亲。”
裴寂明缓缓抬眼。
温辞:“她得知你处境可怜,让我有机会,暗中照拂你一二。”
温辞说完,只道裴寂明应会心存感激,哪知他面上只是略略思索片刻,便再次垂下眼去。
“既是暗中照拂,日后你我该如何,便如何。”他道。
温辞闻言,略略蹙眉。他不喜裴寂明。此前见他受辱,虽不敢施与援手,但心中怜悯之意大占上风,未曾察觉心底不知何时对他生起的些微排斥感。
此时,方才醒悟。
“我母亲心地良善,但我并非如此。”温辞道。他是世家嫡长子,虽不若皇子那般早早陷入权势争斗,但自小家风极严,所见所学亦甚宽广。
当下,他只觉与裴寂明走近必生危险,心中不安,直言道:“我日后不会再同你走近,方才的“照拂”之言只是我母亲一时心软说的话,做不得数。”
裴寂明倚坐墙角,依旧是低眸垂首、略显懒散无力的姿态,闻言,似想到什么,唇角轻勾,面上讥嘲一闪而过。
“你母亲心地是否良善我不知……但倒未见得她有多心软。”
“你胡说什么!”
亲眼目睹少年如宰杀牛羊般,眨眼之间,连杀两人,虽知那二人罪有应得,温辞心中对他仍是欢喜不起来,当下,皱眉呵道。
裴寂明闻言,微一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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