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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秋风辞》80-85(第4/8页)
, 拽起了褶皱, 张秋凛忽的一把抓住她的腕子,用手指摩挲着她腕上的白玉镯。
曹康头疼,恨不得化作一块烧炭,掉进炉子里去,也好过在这对着这两位大人。
张秋凛一面摩挲,一面沉声问:“不知何时可与大人共游赏春?”
她这么没头没尾一句,叶青玄却听出了醋意,怎么也想不起来醋在哪里,还是看着曹康那一脸牙疼的表情才隐约忆起来。她几年前最潇洒的那阵子,写过一首名叫《早春步游》的短诗,后来不知怎么演化成了京城少男少女相约出游时的暗语。其中“晴川万里远,袖揽一枝春”一句最是盛行,曹康也吟过这句子,邀请她择日同游,本是寒暄语
这吃的什么陈年老醋。叶青玄想,难不成我私下写给你的诗还不多?
无奈之下,她竟更纵着张秋凛将她拉起来,隔着衣衫稍微相贴。她挥手以致歉意,曹康立刻入蒙大赦,嗖地一下没影了。
家里毕竟还有旁人,叶青玄心中忐忑,直拉着张秋凛进了卧房,期间碰上薛鸣走出来,十分热络地找招呼:“是张大人又来啦!”
叶青玄刚把门关上,张秋凛便转身凑上来吻她。门外有隐约一阵动静,是她妹妹在同苏谦讲话。她几乎就要清醒一瞬,可这吻实在绵长,遂成暮雨袭来,将旁的念头都蚕食干净。
月影转入中庭,香烛烧断,暗影拢轻罗,听得一声轻笑,知是未寝。紧相依偎,缓处厮连。叶青玄擦干额前细汗,低眼望着眼前这人在烛光之下,虽衣带渐宽,姿态却是端雅从容,便总觉得缺点什么。
张秋凛道:“陛下遣我为丽州督抚,更新治化,不日就要启程。”叶青玄不意外,脸埋在张秋凛看不到的地方轻笑了一下。张秋凛则似不安地戳了她的发顶:“你你不生气?”
叶青玄气笑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儿?”
张秋凛阖上了眼,闭了清波,浅声道:“你若因我离开而闹脾气,多少能说我对你还有意义。”
叶青玄一时分不清是气还是笑,面上嫣然红了一半。这人脾性倔得难训,自不肯在清醒时说理。她拾起裙带往心头牵去,笑问道:“今日园门洞开,守花的何在?”又问:“人谓夜深花睡,可知作何解?”她把烧灭的蜡烛重新续上,烛心一滴一滴淌落下去,坠入清池,激起层浪。梦酣一处,云鬓归瑶台,红花落翠梢。但看满地残红,一湾流水。
*
那夜里叶青玄竟入了一场诡谲的梦境,梦里断断续续、光怪陆离,却真实得不似在梦中。儿时模糊了的邻居和亲戚在眼前一一闪过,年轻的父母在拾掇饭桌,窗外的鸟雀叫声此起彼伏。
那时光阴很慢,一梭一梭的,把她早已宁静的心贯穿。
战火四起之前,十岁孩童的天地只有那么小,一下午就能从这头走到那头,短暂得如同许多许多人的一生。
二十四岁的叶青玄驻足于此,路过的人无人在意,只言片语钻进她耳朵。
“来个包子吧?这个小笼包要不要?”
“不要香菜?”
“就在这吃啊!”
“你今天穿得挺厚啊。”
“不厚,就是这个毛儿领子,显得挺厚!”
“暖和!”
望过去,仿佛隔了一层雾。
如此寻常的对话也在雾的另一头,闪着扑朔迷离的光影。画面陡然一转,她回到了卫城,与好友孟怀昱乘舟江上,揽清风、抱明月,开襟放怀,酬饮达旦,青春一饷。有人曾问她志向何方。
无根浮萍,无牵无挂,朝而生,暮而死,可谓壮士乎?
她可不会说出来,少年人心高气傲,一指那黄金榜上。只是她默默地觉得,自己也许不会活很久。
叶青玄梦醒之后,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做这样的梦境,丽州的流民叛乱,自是不能和当年的起义军混战情形相比。起坐梳妆,对明窗而座,见诗书伴床,一时惶然分不清身在何地,这梦里梦外的屋舍竟然几乎一样,可她窥见了镜中人的一瞥,惊觉记忆里的孩童已经到了父母亲成家的年岁。
镜中浮现出第二人的脸庞,张秋凛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捻起几缕她的头发在指尖盘绕着。“来,我给你束发。”
不日张秋凛又要离京,叶青玄好言许过要为她送行。
临行当日,恰逢京中乍暖还寒,风雨如晦,天边浓云四垂。她把帽子摘了用来装落花,一路走一路叹息,到桥头上,西风正紧。临水伫立,影入流波,散为碎绡。
张秋凛在后面跟了一路,此时话又不多,倒像是她来送行别人的。
“你心上有怨,且莫辜负此良春。”
叶青玄将那盛满一帽子的花倾入江水里。水点飞花,过眼即逝,她回眸一看张秋凛,却笑得十分灿烂:“得心上人陪伴,何怨之有?”
张秋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与她一道注视着滔滔江水,心中不禁想到,这江水注视过多少王朝兴衰、多少离人聚散,永远也不得停歇。人生短暂,悲逝水之不归。江水其长,哀人情之瞬移。
昭昭盛世,何人共悲一春。
她悄然伸出手,在宽袖遮掩下与叶青玄十指相扣,面上仍是一本正经,叹道:“与时屈伸,柔从若蒲苇,非慑怯也。朝中明争暗斗甚多,未必看得明白,切莫同那些人纠缠。”
叶青玄回眸,故作认真一笑:“君当做磐石,妾当做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张秋凛一时没反应过来,真像块磐石一样愣在那。叶青玄得逞般地大笑,惊动了树上的几只鸟,亦引得游人侧目,大步走下了桥。张秋凛更添几分无奈地追了下去。
乌云之外,夕阳垂照在城郊,把远处的某一块水田照得翠绿,宛如天边的仙国。城楼之外,点点杨花随风飞逝,散入旷野之中。江水漫漫淌出城郭,远处的孤帆逐渐消隐,只剩粼粼的水波倒映着碧天,波上寒烟翠微。
张秋凛又情不自禁想,她的玄儿当真是一洒脱人士,不但不需她去劝慰,反而时常能把旁人的悲情感染成览古嗟叹的情怀。古今至贤至圣,亦罕有人能及。
叶青玄笑着道:我能感染到你,是因为你动了真心。
一阵风袭面而来,张秋凛微微眯上眼睛,突然发觉叶青玄的嘴巴是闭起来的,刚才好像根本就没有说话,只是含情脉脉地望着她。张秋凛突然明白了,那是她自己的心声。
她们并肩往城门外走。张秋凛道:“小时候我娘请人给我算过命,那道人说,我的好运都在幼年走完了,往后都是下坡路,还说我是天煞孤星,会克死身边人。”
叶青玄:“什么破道人,怎么能这样啊。”
张秋凛:“是,所以我娘把人打走了。不过我以前是不信命的,现在却有些信了。”
叶青玄:“那我给你算算。”
“”张秋凛挑眉,“你还会算命?”
叶青玄笑眯眯道:“久病成良医呀。”
她在她的掌心飞速写了几道,然后抬头俏皮地说,她刚刚给她下了咒,以后会万寿无疆。笑话,哪有用长寿来咒人的?
刚出了城,天气陡然一转,疾风凛冽,骤雨初降,两人都没带雨具,狼狈地跑上了马车。张秋凛对她道:“上来坐一会儿,等雨停了再回去吧。”
叶青玄仰头问:“那若是这雨永远不停呢?”
张秋凛也同她打趣道:“那我就把你一同带走。”
她曾经屡次自问,当初年少满心孤傲地上路时,可曾意识到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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