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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大雾沉溺[破镜重圆]》20-30(第12/21页)
里熬夜看文献?
看着数字,心疼得连呼吸都发滞,却悲哀地发现,自己连送药的资格都没有。
哪怕是一个误触的“拍一拍”,都有可能惊动她,让他彻底失去这最后一点维系。
指腹在屏幕上,极轻、极缓慢地向下滑动。
她没有设置“仅三天可见”。朋友圈就像一座敞开的、却没有他任何位置的阳光花园。
他会将她发出的每一张照片,放大到像素模糊的极限。
一张普通的咖啡照,他能盯着银质咖啡勺柄上那一点点微弱的凸面反光,看上整整半个小时。
反复分析反光里的轮廓——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对面坐着女同学,还是那个法国男人?
最熬人,不过又一年除夕。
半边烟花映亮了万家灯火。
她群发了拜年消息:【新年快乐,万事胜意】
沈介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到底有多久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僵坐在黑暗里,捧着那部破旧的手机,在输入框里反反复复地打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想问她巴黎冷不冷,想问她有没有吃饺子,想发了疯地求她跟他说说话。
可到了最后,只能咬住牙关,模仿者一个中年男人的口吻,笨拙地回了一句:【同乐啊同学,在外边好好念书。】
发送键按下。
十分钟后,屏幕幽幽亮起。
【谢谢啊王叔。大年三十,突然特别想吃您摊的软面饼。[小猫可怜]】
沈介的呼吸滞住了。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我其实吃不惯北方的杂粮脆饼。以前上大早课,您总会单独替我调一勺纯白面的面糊,做成软饼。好感谢感谢你的~】
【^^新年快乐哟。】
窗外隐约传来爆竹的闷响,很远。
他像个见不得光的窃贼,顶着别人的面具,跪在阴暗的角落里,去偷捧一点施舍来的温情。
喉结在滞闷中滑动了一下。
沈介仰起头,后脑勺抵着坚硬冰冷的黄花梨椅背。眼眶酸胀到发痛,眼泪流不下来、喉咙里的东西也咽不下去。
……
指腹落在屏幕上,缓缓向下滑动。
回国后,她的朋友圈改成了“半年可见”。不过那些过往的照片,早就被他分门别类地存在了加密的硬盘深处。
比如那个叫Fernand的法国男人。
毋庸置疑——沈介自然去查了。Fernand的父母在90年代末,精准投资了一批欧美初创公司,积累了巨额财富,常年居于圣克卢区的别墅。
照片里,夏雾靠在长桌边。阳光透过落地窗铺满裙摆,眉眼舒展。
那是一个全然契合她的、敞亮得体的圈子。
他呢。冷眼看着父亲脑梗发作、几近昏厥;听着至亲为了几分家产嘶吼咆哮。
界面停在三个月前。
一张双人晚餐的照片。暖光,慢炖牛膝,桌对面坐着半截身穿灰毛衣的男人身影。
配文很短,只有一个日历表情:【顺利。】
指骨僵停在半空。离开了那个法国男人,回了国,她又选了其他人。选谁都好,唯独不看他、唯独将他剔除在外。
胸腔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
指腹压住屏幕,沈介麻木地下拉。
加载的灰圈转了两转。
“唰”地一下,界面回弹。
目光猝然定住。那条点缀着烛光与灰毛衣的【顺利】——不见了。
删了?
胸膛起伏骤然加重。
她删了。
沈介眸底掠过一抹晦暗冷光,连带呼吸都急促起来。
指尖轻点,从私密相册里调出了一张旧照。
指腹隔着屏幕,近乎痴迷地滑过女孩干净的面颊。
“咔哒——”
金属皮带扣解开。
突兀、又欲盖弥彰。
男人脊背陷在圈椅里,上半身的衬衫依旧严谨,挺括的衣领连褶皱都少见,端的是一副清贵自持的上位者做派。
可腰际之下,那条纯黑的西裤却已在阴影里泥泞、沸腾。
沈介低垂着眼皮。
左手冷冷擎着那部旧手机,惨白光晕淬亮眉骨。那双幽深莫测的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上的笑颜,眼底浓稠正在急剧发酵。
而隐没在幽暗里的右手,正死死扣住那道陈旧的伤痕,仿佛要将这副躯壳里叫嚣的念头生生按灭。
虎口处结痂的横向伤疤,成了他维持理智的最后一道防线。随着指尖近乎偏执地抵过那处粗粝,那种近乎自虐的钝痛感,一遍遍磋磨着神经末梢。
妄图用这道名为清醒的痛楚,去置换脑海里那份细腻的柔软。
一阵急促且破碎的呼吸被他死死咬在牙关里。
蓦地仰起头,修长的颈侧青筋艰涩地拉扯着。咽喉正剧烈滚动,细密的汗水沿着下颌滑落,隐没进深色衣襟深黑的阴影中。
他在识海深处,构建起一座唯有两人的荒岛:
想象着她终将被他的阴影完全笼罩;
想象着她像一株被风折断的细蕊,只能无力地依附在他怀中;
想象着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被水雾溺毙,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在他耳边发出那种破碎的的呜咽。
“雾雾……”
胸膛剧烈起伏着,急促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屋子里久久没有平息。汗湿的碎发凌乱地垂在眉骨前,掩去了眼底血丝。
手机屏幕因为长时间没有触碰,幽幽暗了下去。
光线切断。
连同他这点无望的、隐湿的、卑贱的贪恋。
……
周日。京城无雪。
明枝的婚宴设在二环内的一处私家园林。
没有接亲,没有堵门,连司仪都省了。包下了一个通透的水榭前厅,摆了七八桌,请的全是两边至交。
一切从简。
休息室里。明枝穿着缎面主纱,坐在梳妆镜前。化妆师正一点点替她压着唇脂。
夏雾端了杯温水,停在身后。
镜子里,那层无暇的底妆,盖不住新娘眼底的青灰。敕川没有出现。整个上午,没有任何人提起这个名字。
她将水杯递过去。
大衣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振动了一下。
低频的酥麻感贴着腿骨传来。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从前天晚上到现在,温舜的查岗消息没有断过。
她垂着眼,没有去碰手机。
“夏夏。”明枝咽下那口温水,转过头看她,“我没请伴娘,就是想让你们这帮老同学自在点。你别在这儿陪我耗着了,赶紧入席吧。”
“好。”夏雾点点头,替她拢了下耳边的碎发,这才转身推门而出。
园林游廊曲折。前厅的寒暄声隐隐飘过来。
顺着抄手游廊往前,刚绕过一扇双面苏绣屏风,她的脚步倏地定住。
水榭前厅,光线白晃晃的。
明父正端着茶盏,和几位长辈站在一起。而他对面,立着一个高大挺拔的年轻男人。
深黑西装。那副眼镜不见了,眉骨显得越发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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