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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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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绪确认道:“正是她,他家中只有一子一女,她是长女,幼子不过九岁。”

    宋景云觉得内心在翻腾,极力镇定,才作出一番好奇模样问:“你……没看上那位沈小姐啊,我怎么觉得,她还挺好看的?”

    他心想,岂只是好看,简直是天仙。

    裴绪神色平淡:“是好看,但论娶妻,比起姿容,我更想门当户对,娶妻娶贤,知书达理。”

    宋景云想说他就觉得沈小姐贤惠啊,再知书达理不过了。

    但是,他又想起了裴绪的心病,他父亲的事是他无法向人言说的苦楚,所以他无心、甚至回避男欢女爱,沈小姐是好,但沈家是江浙籍,裴绪若娶她,便是低娶,这于他来说是不能接受的。

    而自己呢?自己却无所谓,他是家中老幺,沈小姐虽是江浙籍,却也是书香门第,想他爹娘应该会答应。

    不,他怎么就想到婚姻嫁娶上了?是不是太急了?

    但再一想,这不就证明沈小姐还未订亲吗?

    裴绪又无意,那他便能毫无顾忌求娶了,他现在想了想,觉得自己希望也很大。

    裴绪不知他心中所想,提醒他道:“这只是我自己的决策,与沈家无关,你别对沈家人提起,好似我无端挑剔人家。”

    宋景云点头:“你放心,我知道就是了,不会提起。”

    犹豫片刻,他决定先不说自己想娶沈家小姐的事。毕竟两人来公干,虽说他自认没耽误正事,但让这位严厉的上峰知道他一来扬州就看中了一个姑娘,实在是显得太不务正业了,像个纨绔子弟似的,且八字没一撇,还不知道沈家的意向,他就憋在心里好了。

    入夜,裴绪想着扬州之事,有些睡不着。

    皇上派他来核查何舫之死,不过是按章程办事,并非拿到什么证据,证明何舫之死有异,所以如今他觉得有异,要想查,其实是很难的,案子已了结,尸首已运走,就算他带了神探过来,也是无从查起。

    所以,还是要多见扬州的官员,找到机会,只是这太被动了。

    至于宁王那边,是皇上更在意的,也是更难的,那是皇上亲叔叔,镇守扬州,位高权重,就凭他与宋景云两个资质尚浅的人去触碰,稍不留意便要惹祸上身。

    但若宁王真有异心他们却未曾探知,那便是大大的渎职,危害社稷。

    他拿了长枪,起身出去。

    随从欲跟上,他道:“你们去睡吧,不用跟着。”

    一旁王勇却道:“让禁军兄弟们去睡,小的是要跟着的,毕竟是外地,小心些为好。”

    王勇是裴家的仆人,从小随他长大的,他点头,出了驿馆。

    驿馆不在闹市,却靠近闹市,隔着一条河,远远能看见对岸辉煌的灯火,隐隐有丝竹笙歌声传来,不负扬州繁华之盛名。

    当年陈峤便是以江浙为根据地,与太祖争战五年有余,他有源源不断的粮草,若不是齐鲁大军骁勇强悍,太祖一呼百应,实难与之相抗。

    裴家祖籍便是齐州,族中亦有亲人死在陈宋之军手上,所以对于江浙,裴绪也有与太祖一样的心情,总觉得其心有异,不可亲近。

    想着这些,他突然停下了步子。

    王勇也停了下来,警觉一会儿,突然道:“有人!”

    说着立刻拔刀冲向旁边树后,随即便听一阵女子的惊叫声:“官爷饶命!”

    王勇一边拿刀抵向她,一边问:“你是什么人?在此处做什么?”

    “我……”

    女子颤抖,说不出话,裴绪已经靠近,一动不动看着她,发现此女大约十八九岁,容貌姣好,此时因受惊而颤抖,看上去并不像会武功的样子。

    他朝王勇道:“先收了刀。”

    待王勇收刀,他问:“你在此处做什么?”

    女子嗫嚅道:“我,我想找京城来的诏使,我……我有冤情。”

    裴绪道:“京城来的诏使是查特案的,并不能替民伸冤。”说完却还是问:“你有何冤情,为何不去江都府衙门?你又如何得知此处住着京城来的诏使?”

    “江都府县令何大人都被人害死了,我又去哪里陈冤?再说……我就是要替何县令喊冤的。”

    裴绪暗暗吃惊,他正疑心何舫之死,正不知从何着手,大半夜,却有年轻女子主动上门来替何舫喊冤?

    他心中欣喜,却还带着防备,略作思忖之后吩咐王勇道:“跳墙进去,去将后门打开,我们从后门进。”

    驿馆有驿卒驿丞在,人多眼杂,从后门进便能避开众人,王勇明白,立刻去向后院。

    没一会儿后门轻轻打开,裴绪带那女子进去,到自己房中。

    这是男子的房间,一进房间,女子便开始有些局促,裴绪知道她想到什么,便主动将凳子挪到稍远之处,坐下,吩咐她道:“先坐,我便是京城来的诏使,告诉我你是何人,与何舫是什么关系,为何替他喊冤。”

    女子放下心来,这才坐下,和他道:“我叫花柔,原本住在陈家巷,有一天……大概是十四岁的时候,随我爹在街边卖鸡,遇到个穿绸缎的有钱人,说让我去他家做丫鬟,一个月有二两银子,不做了还可以赎身,我爹觉得好,就同意了,然后……”

    叫花柔的女子哭了起来,裴绪等了片刻,问:“这人并非找丫鬟?”

    他不是未经世事的温室少年,知道一个年轻女子随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走,意味着什么。

    可惜她与她爹在当时都不知道。

    花柔点头,哭道:“他是宁王府的一个管事,专门给宁王府四处收罗姑娘,有的是买的,有的是骗的,到他身边后,先会被他欺负,然后就将我们送进府里学唱曲、跳舞,学不好就不给吃饭,打骂,我那时候笨,总学不会,饿得去偷看门狗的饭,身上被打的全是伤……”

    她再次哭起来,裴绪没有催促,等着她平复心情,同时观察着她,想从她身上看出这番话是编的,还是真的,最后自己的结论偏向于真的。

    因为她说一说跳舞,又会说一说那些管事、老仆对自己的欺负,然后说起想过逃,却逃不出去,又要挨打……有些条理不清,并不像提前背好的词。

    他想,若此事是真,证明宁王府以坑蒙拐骗的手段害了许多良家女子,只是这样的罪名对一个王爷来说太小了,除了让皇上斥责几句,什么用处也没有,而且他完全可以推到管事身上,声称自己一无所知。

    在他的安静倾听下,花柔终于提起了何舫,她在宁王府待了三年,成了个舞女,却也没怎么见过宁王,只在几个宴席上给客人跳过舞,知道宁王坐在哪一方,但连长相也没看清。

    直到有一天,再一次跳舞,宁王将她送给了一个人客人,那个客人就是何舫。

    何舫直到死都未曾娶妻,身边没什么照顾的人,宁王便随手指了个舞女给他,何舫倒未推辞,干脆笑纳了。

    裴绪猜,所以这女子是何舫的侍妾?

    但有关这女子,所有关于何舫的卷宗上没提一个字,或者是不重要,或者是所有官员都知道,不要扯上宁王。

    他问:“所以你后来成了何舫的人?”

    花柔摇摇头:“何大人是好人,是君子,他将我带回家中,没碰我,也没让我做事,只问我是什么人,可有家人,家在哪里,我说了家人,过了两天,我爹便来找我了,何大人给了我一两银子,让我和爹回家……”

    她说到这里,泪如泉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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