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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玻璃心GL》第19页(第1/2页)
冷溶张口,准备调整出一个雀跃的语调,尽可能轻松地抹平一些不该出现在此时此刻的情绪,气已送到了嗓子眼,眼前却忽然被一片闪光打断了。
一抬头就能看到的位置,“满天星”使尽浑身解数,一捧一捧炸开,变着花色逗地面上的人开心。
冷溶突然想起来听过的所谓“冷知识”:满天星这花其实本来就只有白色一种颜色,其余都是染出来,这么一想,眼前烟花的名字确实起得很好。她想太好了,还可以和汪明水讲这个,一伙儿放烟花的人和烟花本身,气氛很合适。
然而,话一出口却鬼使神差地转了个弯。
冷溶:“新……新年,你有什么愿望?”
汪明水的声音很低:“还没新年呢。”
冷溶没附和她:“就当现在就开始倒数了,我算过了,现在才是倒数许愿的好时机,或者,一会儿你看春晚的时候可以再许一次,但是现在,这是我的——”
汪明水:“独家机会?”
冷溶:“对!总之,就是现在,你有什么新年愿望?”
汪明水没有立刻回答,慢慢地,她说:“我没有失望,既然我从来没有希望过什么。”
冷溶:“……说人话。”
汪明水从善如流:“《人都是要死的》,波伏瓦写的。”
冷溶:“……”
她长叹了口气。烟花没有倒霉地落在谁头上,冷溶却觉得自己周身都像暖了起来一样,她好无奈,却莫名生出了更多耐心来:“你这人真是,说话总是吞吞吐吐,非要我强调给你听吗,什么死啊失望啊希望啊,说新年愿望!”
汪明水似乎笑了,不过那笑声转瞬即逝,她又安静下来:“那就……希望新年一切平安、健康。”
冷溶还是不满:“这愿望怎么和四五十岁的人一样,年轻人,朝气蓬勃一点!怎么也得是升官发财、学业进步、抱得美人归什么的吧?”
然而她一说完,又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一般,自顾自地改了口:“好吧,那就希望新年里,大家都……平安。”
旧年的最后一天就这样泛着波澜流过时间的河。
冷溶开学前,还是照样将冷晓眉送回了精神卫生中心,大夫到病友家属都同她说这是最正确的决定,否则要等着无可挽回的那天追悔莫及吗?冷溶没应声。冷百石猝逝,却也留下了一笔钱,足够母女俩再撑个小十年,这点住院费不是交不起。
冷百石活着的时候,永远信外人超过信家人,能为朋友两肋插刀,对家里的事却总有借口,只仗着自己嘴甜得要命,将老婆孩子哄得团团转。
“爸爸人缘好,所以才这么忙,溶溶就像爸爸,人活络!”冷百石是这么说的。
我像你吗?冷溶开始是兴奋的,后来变成了茫然,等到冷百石坐在他“过命的朋友”的车里真的送了命,她不愿再思考这个问题了。
再后来,将冷晓眉送进精神卫生中心的那刻,远远的监区外,她只是有些想冷笑,这就是你们曾经引以为豪的乖女吗?
没有人来回答她。
汪明水那头,当天汪琦便来赔了不是,生怕这位“西子捧心”的堂妹多心,汪美林倒是没说什么,大概这对养母女已经发展出一种非血缘的“知母莫若女”,她利索地替汪明水挡下道歉:“没什么,你也是关心,手术的事,我们商量着看。”
汪明水也笑了:“姐姐是好心。”
她自觉这副笑容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汪琦却多打量了她好一会儿,半晌,半玩笑半实在地说了句:“小妹看着开朗多了。”
“开朗多了”的汪明水就这么迎着正月的寒风回到了东八楼,细濛濛的雨夹雪,她拎着箱子艰难下了校车,柏油路面被冰雨润得油黑,一层层玫红的梅花全被碾进沥青缝里,抬头一看,楼门前的青石砖旁,簌簌落花正在遭雨劫。
冷溶就是这时候出现的,她行动如风,一步三跳地从台阶上飞下来,看上去气得不轻:“教你在车站下面等我!这么长一段路,重不死你!”
汪明水抬起头,察觉到一枝梅花就这么蛮不讲理地刺入心口。
作者有话说:
附:
“我没有失望,既然我从来没有希望过什么。”
“人活着可以没有希望吗?”
“可以,如果他有某种信念的话。
波伏瓦《人都是要死的》
第18章 前奏
汪明水开门,冷溶拎箱子,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回到了302。
阳台门大开着,春风吹进来,算不上暖和。隋莘正双手撑着拖布来回移动,林一帆赤脚蹲在凳子上喝牛奶,眼珠子跟着隋莘移动的身影滴溜溜地转:“莘莘你怎么回事啊,假期给你打电话,信号差得不行。”
隋莘没说话,低着头,自顾自地继续和一片顽固污渍较劲。
将汪明水的箱子放在门口、刚踏进门的冷溶正好听见这一句,顺嘴接了一句:“信号差得不行,也没见你给我打一个啊?”
林一帆一噎,啜饮牛奶的声音就停了,不过她揪旧茬的本事向来不错,说道:“你别说打电话哈,消息都不见回一个。”
冷溶:“……一个还是有的吧!”
汪明水对她们这种小学生式的斗嘴实在是敬谢不敏,她放下包,几步走到隋莘身旁便接过了拖布,开始清理门口新踏出来的脚印。
拖布条移动了两个来回,汪明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直起身,转头向一旁刚洗完手支棱着腕子甩水珠的冷溶。
“上楼的时候,冯老师不是给你打电话来的,什么事?”
冷溶一拍脑门:“差点忘了——就是一会儿大家教七集合,有扫雪的志愿活动。”
这一季冬天过得分外冷。
北城当日不寻常的初雪似乎已是一个不利的信号,到了春运前后,南方多地竟发生了数十年不遇的雪灾,铁路系统一片混乱,部分地区几乎陷入瘫痪,及至惊蛰气温渐渐回暖,才算是缓过一口气来。
北城大学所剩不多的积雪未必有多严重,只是学校想着法子调动学生活动活动罢了,比如“志愿活动”,说是“体育课”恐怕更合适些。
“扫扫扫,”林一帆唉声叹气,“放假在社区扫,开学回学校扫,这雪扫得没完没了了!”
冷溶一耸肩:“那没辙,况且,宿舍都教莘莘和明水拖了,你也好歹动一动。”
冷溶今天看起来好像打定主意要和林一帆抬杠,汪明水却敏感地察觉到了对方的好心情。
冷溶看上去拥有那种过年走亲戚时长辈们最喜欢的性格:好说话、会来事。可是渐渐熟悉起来,才能察觉到她随和面孔下的区别对待来。
对着普通的朋友、同学,冷溶是最周到不过的同伴,只有“自己人”,才有“福气”偶尔领教一番冷溶的嘴贱功夫。
显而易见,林一帆今天的“福气”已经到了。
林一帆一句“拜托!扫地是我先扫的诶!”还没出口,就被另一道声音截胡。
冷溶没关上的宿舍门外,幽幽冒出了年雁雁的身影:“请问,汪汪在不?”
冷溶:“……”
林一帆:“汪汪不在喵喵在——你找她什么事?”
年雁雁喜形于色地进了门:“文调社的事儿!”
去阳台放拖布的汪明水刚洗了手:“谁找我?”
年雁雁兴高采烈:“可算让我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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