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我用银针葬了神仙》2、第二章 地狱里的老中医(第3/6页)
然后让水把你托起来。"
王尧试了试。他放松了全身的每一块肌肉,让身体慢慢沉入水中——然后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当他完全放松的时候,水确实在托着他。不是浮力,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水流的压力均匀地分布在他的全身,像一个巨大的手掌,从四面八方同时支撑着他。
"感觉到了?"老头说,"这就是顺。不是对抗,是顺应。针法的第一课——不是怎么刺入,是怎么顺应。"
第二天。
王尧的饥饿感已经从剧痛变成了钝痛,再变成了一种奇怪的空白。他的胃不再收缩了,好像身体切换到了另一种能量供给模式。
"你学过中医?"老头问。
"大学选修过一学期。"
"一学期。"老头嗤了一声,"一学期够你认识几个穴位,但不够你理解经络。你知道什么是经络吗?"
"神经系统的分支——"
"错。"老头的语气干脆得像切了一刀。"经络不是神经。经络是气运行的通道。气不是空气,不是氧气,是比这些更基础的东西。"
"更基础?"
"你学西医的,你知道人体的生物电吧?"
"知道。"
"生物电在导线里跑,经络就是人体里的导线。"老头说,"西医用电极刺激神经来治病,中医用针刺激穴位来调气——本质上是同一件事。只不过你们的导线不同,信号不同,频率不同。"
王尧怔住了。
他是一个接受了三年现代医学训练的人。在他的知识体系里,经络是一个"不科学"的概念——没有解剖学证据,没有组织学基础,甚至不存在于任何教科书里。但此刻,一个泡在水牢里的瞎眼老头,正在用一种他无法反驳的方式重新解释这一切。
"你不信。"老头说。
"我只是——"
"没关系。"老头说,"不信最好。信了反而学不好。最好的学生不是信的人,是怀疑到骨子里、然后又亲眼看到的人。"
他忽然抬起了手。
他的手指——王尧在昏暗中勉强能看到——手指的形状极不正常。每一根手指都异常修长,但指腹上布满了老茧,厚得像一层甲壳。最奇特的是他的食指和中指——这两根手指的指尖微微向内弯曲,形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弧形,像是常年捏着某种极细的东西形成的。
"你的手。"王尧脱口而出。
"嗯?"
"你的手指——是指力变形。食指和中指的远端指间关节有长期的屈曲应力导致的骨质重塑。你——你捏针至少捏了四五十年。"
老头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很轻很轻的笑,像水面上的涟漪。
"医学生。"他说,"果然是医学生。"
第三天夜里——或者说第三天,因为水牢里没有昼夜之分——老头第一次讲了自己的故事。
起因是王尧问了一个问题。
"你的针法——是谁教的?"
"没有人教。"老头说,"自己悟的。"
"不可能。针法不可能自己悟出来——它需要传承,需要——"
"需要师承?"老头嗤笑了一声,"师承是给笨人准备的。天才不需要师承。"
"那你——"
"我年轻的时候,"老头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远,像是在回忆一件发生在几辈子以前的事,"在一个村子里行医。赤脚医生,你知道吧?就是那种背着药箱走村串户的土郎中。我师父——我唯一的师父——教了我三年。三年以后,他死了。"
"怎么死的?"
"被人杀的。"老头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师父有一本针谱。那本针谱里记载了一种针法——逆脉针。逆脉针的意思是,不顺着经络走,而是逆着走。正常人扎针是补气,逆脉针扎针是破气。补气救人,破气——"
他停了一下。
"杀人。"
王尧的后背一凉。
"针谱只有一本。师父死的那天,针谱不见了。"老头说,"杀他的人——"
他又停了。
王尧等了一会儿,发现他不再说了。
"你不方便说也没关系。"王尧说。
"不是不方便。"老头说,"是还不到时候。你还没资格听完整的。等你——"
他的声音忽然断了。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刻意中止了某个念头。
"等你能在水牢里待七天不死,我再告诉你下一段。"
王尧没有追问。
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在地下室里的那段日子教会了他一件事:信息是一种资源,就像人体内的血液一样——你不能一次把它全部抽干,你要让它一点一点地流。流得太快了,不是失血而死,就是溢血而亡。
他在水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的背部更舒服地靠在池壁上。
"你叫什么?"他问。
老头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很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五分钟——他才开口。
"陈玄机。"
"陈玄机。"王尧把这三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你在这里多久了?"
"七年了。"
七年。
一个瞎了眼的老人,被铁链锁在水牢里,整整七年。
"是谁把你关在这里的?"
"你猜。"
王尧不想猜。但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能用两根银针精确刺入眼眶、阻断目系而不伤性命的人——整个训练营里,他只知道一个人有这种技术。
鬼手。
他没有说出来。但他记住了这个猜测。
从水牢出来后的王尧,变了一个人。
不是脱胎换骨那种夸张的变化——那太假了。变化是微小的,但铁面看出来了。
"你在水下面学了什么?"铁面在第二天的训练开始前问。
"游泳。"王尧说。
铁面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变化体现在细节里。
首先是呼吸。王尧的呼吸变了——不是变得更长更深,而是变得更"无"。他呼吸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胸廓的起伏也极小,像一个人在屏息和呼吸之间找到了一个完美的临界点。这是在水牢里学会的——在水中,每一次呼吸都会改变浮力,改变身体在水中的位置和平衡。呼吸必须极其精确,既不能太快导致过度换气,也不能太慢导致缺氧。
其次是移动。王尧的移动方式变了。以前他走路像一个普通人——重心在两脚之间交替,手臂自然摆动。但现在他的重心几乎不动,脚步极轻,整个人的移动看起来像是被什么力量"推"着走的,而不是"走"的。这也是在水牢里学会的——在水中,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消耗体力,只有最有效的动作才能让你活下去。
最后是眼神。王尧的眼神变了。以前他的眼睛里还有恐惧、还有愤怒、还有思念——对妈妈的思念。但现在这些东西都沉到了极深的地方,像水底的石头,你知道它们在,但看不到。浮在水面上的,是一层极薄的、极冷的东西——
注意力。
纯粹的、不被任何情感干扰的注意力。
铁面看到了这一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下一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女巫文学,nw8.cc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