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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我用银针葬了神仙》5、第五章 银针初试(第1/5页)
雨下了整整三天。
南域北部邦康镇的雨季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像是老天爷突然被人割断了某条经脉,积蓄已久的液体倾泻而下,把这座边境小城浇得泥泞不堪。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芭蕉叶气味和柴油机的尾气,混合在一起,成为这片土地上所有居民共同的呼吸。
王尧站在训练营地下一层的水泥房间里,看着墙角的积水慢慢蔓延过来,浸湿了他的帆布鞋。他没动。
他已经在这个姿势站了将近两个小时。
房间里只有一张木床、一盏瓦数极低的灯泡,以及他面前桌上摊开的一张人体穴位图。图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上面用红色圆珠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记号——那是他自己做的笔记。每一个穴位旁边都写着对应的深度、角度、力道,以及——效果。
这些效果描述,有的像医学教科书一样严谨:"刺入风府穴三分,阻断延髓呼吸中枢,致死时间约四至六秒。"
有的则简短得近乎粗暴:"百会,死。"
三个月前,他还是云岭某医科大学针灸推拿专业的大三学生。那时候他认识的穴位,是用来治病的。他记得他的专业课老师,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女人,在课堂上反复强调:"针者,导气也。每一针下去,都是在和患者体内的气机对话。你要听它的回应,感受它的抵抗,然后用最恰当的力度,引导它回到正轨。"
那时候他信这句话。
现在他依然记得这句话。只是含义变了。
"对话"这个词,有了新的注解。
他不再引导气机回到正轨。他要把气机——彻底切断。
门响了。
三声短促的叩击,中间隔着一段精确的停顿。这是训练营的联络暗号。
"进来。"王尧没有回头。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左耳垂上挂着三个铁环。他叫阿昆,是训练营的外勤联络员,负责传递任务指令。他比王尧早来两年,据说入营前是金三角某个毒贩的马仔,因为打架捅死了老大的弟弟,被追杀到森罗殿,反倒被收编了。
"王哥。"阿昆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扔在床上,"上面来的活儿。"
王尧拿起信封,拆开。里面只有一张薄纸,上面用打印机打了几行南域文和中文对照。
目标:昂山貌。
身份:原森罗殿邦康分站外围联络人,三级头目。
叛逃时间:七天前。
叛逃原因:涉嫌向缅北政府军泄露分站人员信息及据点坐标。
任务等级:甲上。
要求:灭口。不留痕迹。
期限:四十八小时。
附注:目标目前藏身于邦康镇东区"金三角商务酒店"三楼三零五号房。身边约有两名护卫,均为武装人员。目标本人有持枪能力,曾受基础军事训练。
王尧把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的。
"老头知道吗?"他问。
阿昆知道他在问谁。"陈师傅说,让你自己决定怎么做。做完之后去他那里复命。"
"就这些?"
"就这些。"
王尧把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他没有急着做任何事情,而是坐到床边,闭上眼睛。
阿昆看了一眼他的样子,识趣地退了出去。门关上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了几秒。
王尧闭着眼睛坐了整整二十分钟。
不是在冥想,也不是在祈祷。他是在脑海中反复模拟——从进入酒店到击杀目标再到撤离,每一步、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情况、每一种应对方案。这是老头教他的第一课,不是针法,是"演"。
"杀人是世界上最精密的活计。"老头说这话的时候,用一根银针挑着灯芯,拨了拨油灯,"你以为一刀下去就完了?你错了。你杀的不是人,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可能性。一刀下去,他的妻子变成寡妇,他的孩子变成孤儿,他的仇人少了一个,他的朋友多了一具尸体。这些变化会产生连锁反应,像石头扔进水里,涟漪会扩散到你看不见的地方。你能做的,就是尽量把石头扔得小一点,水花溅得少一点。"
那时候王尧觉得老头在装深沉。
现在他觉得老头说得不够。
因为涟漪终究会溅到他自己身上。
邦康镇的东区是新建的商业区,和西区那些低矮的木头棚屋形成了鲜明对比。几栋贴着白色瓷砖的四五层小楼矗立在泥泞的路边,底层是各种商铺——金店、手机店、兑换人民币的地下钱庄,楼上是旅馆和赌档。这里住着做边境生意的小商人、跑运输的司机、以及大量身份不明的流动人口。
金三角商务酒店是其中不起眼的一栋。
王尧在下午三点左右到达酒店附近。他换了一身当地最常见的打扮——灰色速干t恤、迷彩工装裤、人字拖,头上扣着一顶棒球帽。这套衣服花了他三百块缅币,在地摊上买的,穿上之后他和这条街上任何一个闲晃的年轻人没有任何区别。
他没有直接走向酒店,而是先拐进了对面的一家茶馆。
茶馆是那种南域传统茶铺,塑料凳子围着一张矮桌,空气里飘着奶茶和烟草的混合气味。王尧要了一杯南域奶茶,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透过被油烟熏黄的玻璃窗,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酒店的大门。
十五分钟。
他记录下了以下信息:酒店正门有一个前台,从窗口能看到前台后面坐着一个穿花衬衫的胖子,大概是老板兼收银员。正门左侧有一个消防通道,铁门半掩,没有锁。酒店右侧是一条窄巷,通向后面的停车场。一楼到二楼之间有一截外露的楼梯,从二楼可以翻到隔壁楼的平顶上。
三楼三零五号房的窗户——他眯起眼睛。能看到。窗帘拉了一半,露出一截阳台。阳台上有两把塑料椅和一张小圆桌,桌上放着两个啤酒瓶。
护卫呢?
他继续等。
二十分钟后,一个穿黑色背心的壮汉从正门走出来,嘴里叼着烟,蹲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抽烟。他的右腰间别着一把枪——从轮廓判断,是一把仿制□□。南域北部的黑市上这种东西泛滥成灾,五百块人民币就能买到一把。
又过了十分钟,另一个护卫出现了。这个人身材矮小,但走路的姿态很警觉,目光在街面上扫了一圈。他从侧门出来,绕着酒店走了一圈,然后在正门和那个壮汉汇合。
两个人。一高一矮。一个在门口蹲着抽烟,一个站在旁边靠着墙。两人的站位恰好覆盖了酒店正门和侧面消防通道两个方向。
王尧喝完了奶茶,放下杯子。
他没有从正门进。
酒店的消防通道确实没有锁。
铁门推开时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王尧停顿了一下,确认两个护卫没有反应,才侧身挤了进去。通道里堆满了杂物——破旧的桌椅、几箱过期的啤酒、一袋发霉的大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混合着某种化学清洁剂的刺鼻气息。
他沿着楼梯上行。
楼梯是裸露的水泥台阶,没有铺设任何地毯或防滑材料。每一步他都用前脚掌先着地,感受台阶的承重和可能的异响,然后才把重心转移上去。这种走法是老头教的——"猫步"。不是武侠小说里那种玄乎其玄的轻功,纯粹是重心控制和呼吸配合的物理技巧。
二楼到三楼之间有一段转角。转角处有一扇窗户,午后的光线从那里射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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