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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我用银针葬了神仙》11、第十一章:师父之死(第1/6页)
消息是在凌晨三点传来的。
王尧刚从地下手术室出来,手上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他沿着走廊往宿舍走,防爆灯的光在头顶嗡嗡作响,像一只困在玻璃罩里的飞虫。走廊很长,两侧是灰色的水泥墙,每隔十米有一扇紧闭的铁门。空气里弥漫着森罗殿永恒不变的气味——铁锈、消毒水、汗水,以及某种更深层的、无法被任何化学药剂覆盖的味道。
那是死亡的气味。
王尧在这座地下设施里已经待了足够久,久到他不再对这种气味感到不适。他的嗅觉已经学会了自动过滤——就像他的眼睛学会了在黑暗中看清东西,就像他的手指学会了在别人的身体里分辨生死。
他走到宿舍走廊的拐角时,看到了瘦猴。
瘦猴靠在墙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他的身材依然瘦削得像一根铁丝,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王尧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也不是平时的贼眉鼠眼,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他在躲闪。
王尧的脚步慢了下来。
在森罗殿的训练营里学会的最重要的一课——不是格斗,不是射击,不是暗杀——而是观察。观察人的微表情、肌肉的紧张程度、瞳孔的变化、呼吸的频率。这些东西比任何语言都诚实。
瘦猴的瞳孔在收缩。他的颧骨下方的肌肉在微微跳动——那是恐惧的标志。他的手插在裤兜里,但兜口的布料绷得很紧——他在握着什么东西,或者在攥着自己的拳头。
"你——你还没睡?"瘦猴看到王尧,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音阶。
"刚下手术台。"王尧说。他看着瘦猴,没有移开视线。"你在等我?"
"谁——谁等你了。"瘦猴把视线转向别处,"我就是路过。"
"宿舍在反方向。"
瘦猴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防爆灯的光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分明的明暗界线。
然后瘦猴做了一件让王尧心里一沉的事——他的右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两下。
那是他紧张到极点的习惯动作。每一次撒谎、每一次害怕、每一次做了什么亏心事的时候,他都会这样做。
王尧太熟悉这个动作了。
"瘦猴。"王尧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做了什么?"
瘦猴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
"没——没做什么。"
"你做了什么。"王尧向前迈了一步。瘦猴向后缩了半步。"你对谁说了什么?"
"我——"瘦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说——"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在寂静的水泥走廊里清晰得像锤子敲铁砧。
王尧转过头。
从走廊的阴影中走出一个人。身材高大,步伐沉稳,脸上戴着那张永远不摘的银色面具。
铁面。
王尧的心沉了下去。
铁面在这个时间出现,从来不是为了好事。凌晨三点,训练营已经熄灯两个小时了。铁面夜访——在森罗殿的历史上,只有两种情况会触发铁面的夜访。
一种是奖励。
另一种——是处决。
"王尧。"铁面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低沉、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到。"
"跟我来。"
"去哪?"
铁面没有回答。他转过身,向走廊深处走去。
王尧回头看了瘦猴一眼。
瘦猴靠在墙上,整个人的姿态像一根被风吹弯的枯枝。他的脸上已经没有血色了——灰白的,像是血液在瞬间从面部抽离。
他的嘴唇在无声地动着。
王尧读出了那个口型。
"对不起。"
铁面带他走的不是去训练场的路,也不是去地下手术室的路。
他们向下走。
从主通道转入侧面的石阶,穿过两道需要刷卡的铁门,再走一段更窄、更暗的通道。空气变得越来越潮湿,温度从空调恒温的二十二度降到了十几度。墙壁上开始出现水渍——先是零星的斑点,然后是成片的湿润痕迹,最后是持续不断的渗水。
水牢的方向。
王尧的心越沉越深。
"谁告的密?"他问。
铁面没有回头。"你觉得呢?"
"瘦猴。"
"他三天前来找我。"铁面的声音平稳得不像在说一件关乎生死的事,"说你在训练间隙经常消失。去向不明。他说他跟踪了你两次——你去了水牢。"
王尧闭了一下眼睛。
瘦猴。
那个和他一起在训练营摸爬滚打了三年的瘦猴。那个在夜里偷偷分给他半块压缩饼干的瘦猴。那个被铁面打得肋骨断裂、咬着牙一声不吭、事后却躲在角落里偷偷哭的瘦猴。
"他还说了什么?"
铁面停下了脚步。
他们已经到了水牢上方的石室。铁栅栏盖子上面积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从下方传来水流的声响——比上次来时更大了。
"他说——"铁面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停顿,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他说你在水牢里跟那个囚犯学针法。他说——你在学一套被禁止的东西。"
王尧的手攥紧了。
"所以他来报告了。"
"在森罗殿,告密是生存技能之一。"铁面的语气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告密者可能活得更久。但不告密的人——通常活得更痛快。"
"你信他?"
"我信证据。"铁面说,"上周我查了水牢的监控。你的人影出现了七次。每次停留时间——平均四十七分钟。"
王尧沉默了。
"你知道规矩。"铁面转过身,面具后面的眼睛注视着他。"囚犯身上的任何技艺——未经授权的传授——等同于叛逃。处罚是——"
"我知道。"
两个人都沉默了。
水牢下方传来水声。一滴水从石室的穹顶落下,砸在铁栅栏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我带你下来,"铁面终于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半度,"不是来审讯你的。"
王尧抬起头。
"我带你下来——是让你跟他告别。"
石室里的灯光昏暗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铁面拉开了铁栅栏的盖子。一股潮湿的、带着铁锈味的水汽从下方涌上来,扑在两人脸上。
"下去。"铁面说。
"你呢?"
"我在上面等。"铁面顿了一下,"十分钟。"
王尧看着他。银灰色的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看不到面具后面的表情——如果那张面具下面还有表情的话。但他从铁面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些什么。
不是同情。铁面不会同情任何人。
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一种像被压扁在钢板下面的、几乎已经看不出来的痕迹。也许在很多很多年前,铁面也曾站在类似的位置,对某个人说过类似的"十分钟"。
也许——那第十一个人,就是铁面自己。
王尧没有多想。他顺着石壁上凿出的脚窝向下攀爬。石壁湿滑,他的手几次差点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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