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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我用银针葬了神仙》82、第八十二章:陈玄机的牺牲(第4/4页)
裂痕扩大一分。每一道裂痕出现的同时,陈玄机的身上就会多一道新的裂纹——他与光幕已经融为了一体,光幕受到的每一分伤害,都会以十倍的代价反馈到他的身体上。
但他依然没有倒。
"老东西!"金丹长老的怒吼中带上了一丝恐惧——不是因为陈玄机的实力,而是因为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一个将生命力完全转化为阵法的疯子,他从来没见过。
"你挡不住的!"
陈玄机没有回答。
他的听觉还在。他听得到追兵的怒吼,听得到剑气劈砍光幕的轰鸣。但他听不到自己的心跳了——那已经太微弱了。
他的眼前一片漆黑。
但他"看"到了别的东西。
他看到了水牢。
阴暗潮湿的石壁上,一个瘦弱的少年蜷缩在角落,用脏兮兮的手指在地上画着经脉图。他的眼神倔强而明亮,像一只不服输的小兽。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王尧。"
"好名字。尧,上古圣王。你爹给你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大概期望你将来能成大事吧?"
"我爹死了。"
"……那你自己争气。"
他看到了那个少年在水牢里一点一点地成长。
从练气一层到练气十层。从筑基初期到筑基中期。从一个连法剑都不会拿的废物,到一个能用银针封印金丹修士的天才。
他用了十五年。
十五年,走完了别人五十年都未必能走完的路。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那间阴暗的水牢。
陈玄机的嘴角微微上翘。
"值了。"
他低声说了两个字。
然后,他将最后的生命力——不,比生命力更深的东西——灌入了阵法。
那是什么?
也许是一个老人对徒弟的爱。
也许是一个修士对大道的执念。
也许只是一个瞎了眼的人,在最后的黑暗中,想要再看一次光明的渴望。
光幕骤然暴涨。
银白色的光芒像是太阳般刺目,将整个矿洞照得纤毫毕现。金丹长老被这股光芒震退数步,他的碧绿色长剑在光芒中发出刺耳的嗡鸣,剑身上竟然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这——"
金丹长老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股光芒中蕴含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筑基的范畴。那是一种超越了修为等级的力量——来自生命本身的、不计代价的、孤注一掷的力量。
"轰——!"
光幕炸裂。
但不是被攻破的——是主动炸裂的。
银白色的碎片如同一场流星雨,在矿洞中四散飞溅。每一片碎片都携带着空间之力的余波,碰到追兵身上便是一道血痕,碰到岩壁上便是一个深坑。
追兵们惨叫连连,被空间碎片切割得遍体鳞伤。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陈玄机终于倒了。
他的身体像一棵被雷劈中的老树,缓缓向前倾倒。他的双手从石台上滑落,道袍已经被鲜血浸透。他倒在了石台旁边,面朝通道的方向——面朝王尧消失的方向。
他的嘴角还带着那个淡淡的笑容。
他的眼睛依然空洞。
但他"看"到了。
在最后的意识中,他看到了一个身影站在千里之外的天玄山脉上。那个身影面朝东方,面朝药王谷的方向。他的手中握着银针,身后站着无数的散修。
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好。"
陈玄机闭上了眼睛。
那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它落在了矿洞冰冷的石地上,落在了一地殷红的鲜血中,落在了阵纹最后的光芒里。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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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天玄山脉。
一座荒凉的山峰上,空间裂缝无声地打开。三个人影从裂缝中跌出——王尧、小七,还有沉睡中的林婉。
王尧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经脉枯竭、右臂废毁、左肩化脓。但他顾不上这些。他挣扎着爬起来,回头看向那道裂缝。
裂缝正在急速缩小。
幽蓝色的光芒在裂缝边缘明灭不定,像是垂死的灯火在做最后的挣扎。透过越来越窄的裂缝,他隐约能看到矿洞中的景象——
银白色的光芒正在消散。
一个身影倒在石台旁边。
纹丝不动。
"师父——!"
王尧嘶声大喊。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峰上回荡,惊起了远处的几只飞鸟。
但裂缝已经听不到了。
它无声地闭合。
最后一丝幽蓝色的光芒消散在空气中,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山峰上恢复了寂静。
只有风声。
只有王尧跪在地上、双手撑着泥土、仰头向天发出的那一声无声的嘶吼。
小七站在他身后,泪流满面。
林婉依然沉睡着,什么都不知道。
王尧跪了很久。
直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直到山风将他的眼泪吹干,直到他的身体再也没有一丝力气支撑——
他才缓缓站起来。
他面朝药王谷的方向,面朝千里之外那座他再也看不见的落雁峰。
他伸出左手——那只还能动的手——从怀中取出最后一根银针。
银针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他将银针贴在胸口。
"师父。"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那是暴风雨过后的平静。是灰烬中重燃的火焰。是一个少年在一夜之间长大成人后的、沉默的坚定。
"徒儿记住你的话了。"
"这条路,我替你走完。"
他转过身,向山脉深处走去。
身后,夕阳将天际染成了一片血红。
那颜色,像极了落雁峰矿洞中,那个老人倒在石台旁时,流淌在他脚下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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