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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我用银针葬了神仙》255、第二百五十五章 永恒的针(第2/4页)
他的步伐有些疲惫,像是刚下了夜班。
他叫林远。
是这座城市新来的一名年轻医生。二十六岁,高高瘦瘦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有些疲惫。他刚从医学院毕业,学的是临床医学,成绩在年级里排中上。不是最拔尖的那种——最拔尖的同学都去了京城和沪上最好的医院。他被分配到了城中村的社区卫生服务站。
他对这个分配不太满意——他想去大医院,想去手术室,想做那种电视上看到的风光无限的外科医生。而不是在这种破破烂烂的城中村,给老头老太太量血压、开感冒药。
但报到第一天,他的带教老师告诉他:"你先在社区卫生站待三个月,熟悉一下基层医疗。然后我帮你看看能不能调走。"
林远不情不愿地来了。
社区卫生站很小,只有三间屋子。条件简陋,设备老旧,连一台像样的彩超都没有。他的带教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医生,姓周,话不多,但看病的本事让林远暗暗佩服。
周医生看病不需要什么高端设备。他只需要看一看、问一问、摸一摸,就能八九不离十地判断出病情。有时候病人带来的检查报告和他的判断不一致,最后复查的结果往往证明周医生是对的。
"您以前在哪儿学的?"林远问过。
"逆脉堂。"周医生说。
"逆脉堂?"
"巷子尽头那间。"
林远好奇地看了过去。
那天下午,下了班的林远决定去看看。
他沿着巷子一直走。巷子越来越窄,房屋越来越旧。路边的墙壁上刷着各种小广告——疏通下水道、开锁换锁、搬家拉货。一只橘猫蹲在墙头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走过去。
走了大约十分钟,他看到了那块牌匾。
"逆脉堂"。
三个字,刻在一块木板上。木板很旧了,边缘开裂,漆面剥落。但那三个字的笔力——林远虽然不懂书法,也能感受到一种说不清的气势。
门是虚掩的。
林远犹豫了一下,推开了门。
医馆里面很安静。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了一道道光斑。灰尘在光斑中缓缓飞舞,像是微缩的星辰在宇宙中漫游。
药柜靠墙排开,几百个小抽屉整整齐齐。有些抽屉上的标签已经发黄了,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辨——黄芪、当归、白术、茯苓——都是最基础的药材。
诊台在正中间。一张老式的木桌,桌面被磨得光滑发亮。桌上放着一个笔筒,笔筒里有几支毛笔。旁边是一叠纸——泛黄的宣纸,像是已经放了很久。
没有人。
"有人吗?"林远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稍微大了一些。但回应他的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叫卖声。
林远走进了诊室。
他的目光被桌上的一个东西吸引了。
一根银针。
它就放在桌上,在一叠宣纸的正中间。像是有人刚刚放下它,又像是一直放在那里,等着某个人来拿。
银针很小,三寸长。但在午后的阳光中,它发出了一种微弱的光——不是反射阳光的光,而是一种从针身内部透出来的、柔和的银色光芒。
林远愣住了。
他见过银针。医学院里学过针灸课,实习的时候也见过老师用银针给病人治病。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根银针会发光。
这不科学。
但他的眼睛告诉他,那根针确实在发光。
光芒很淡,淡到如果你不注意就会忽略。但一旦你注意到了,就再也无法移开目光。那光芒中有一种让人安宁的东西——像是一首安静的曲子,像是一杯温暖的茶,像是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承诺。
林远伸出了手。
他的手指碰到了银针的那一刻——
世界变了。
不是真的变了。
而是他的脑海中涌入了一段画面。
那段画面来得太快太猛,像是有人在他的意识中打开了一扇窗,一股洪流从窗口涌了进来。
他看到了一个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站在雨中。
雨很大,像是有人在天上往下倒水。年轻人浑身湿透了,白大褂贴在身上,头发贴在额头上。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像是一根不会弯曲的针。
他的手里拿着一根银针。
银针在雨中发着光。那种光和逆脉堂桌上的光芒一模一样——柔和的、温暖的、让人安宁的银色光芒。
年轻人的脸林远看不清——雨水模糊了他的轮廓,而且他的脸在阴影中。但林远能看到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
亮到在雨中都像是在发光。
那种光亮不是狂热的、野心的、征服一切的光亮。而是一种安静的、坚定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光亮。像是一盏灯——不是探照灯那种刺眼的光,而是深夜里一盏小小的油灯,虽然微弱,但永远不会灭。
年轻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穿过时间,穿过空间,穿过那段画面和现实之间的壁垒。
"我叫王尧。"
他说。
"我是一个医者。"
画面消失了。
林远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还站在诊台前,手指捏着那根银针。银针的光芒已经熄灭了——它又变成了一根普通的、冰凉的银色金属针。
但他的心跳很快。
快到他以为自己的心脏病犯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银针。
针身上有一行极细的字,细到几乎看不见。他把银针凑到眼前,在阳光下仔细辨认。
那行字是——
"针入穴位,如舟入水。水不动,舟自行。病不觉,针自到。医之大者,非以针胜病,以针顺病。顺其势而导之,则不治而治。"
林远念完了这行字。
他不理解它的全部含义。但他感受到了它的情感——那是一种对医道的敬畏,对生命的尊重,对治愈这个行为的深刻理解。
他把银针放回了桌上。
然后他环顾四周。
医馆里依然空无一人。阳光依然从窗户照进来。灰尘依然在光斑中飞舞。药柜上的标签依然泛黄。诊台上的宣纸依然叠得整整齐齐。
一切都没有变。
但林远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拿起银针的那只手,此刻正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感受到了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东西。
那种东西无法用医学的术语来描述。它不在解剖学里,不在病理学里,不在任何一本教科书里。
但它存在。
它存在于这间安静的医馆里。存在于那根银针的微光中。存在于那行刻在针身上的字迹里。存在于"我叫王尧,我是一个医者"这句话的回响中。
林远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有药材的味道。黄芪的甘,当归的辛,苍术的苦。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心安的气息。
他想起了外婆。
想起了很多年前,在医院走廊里,妈妈蹲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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