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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北纬19°32′》第15页(第2/2页)
热爱命,甚至老天爷连他的命,都安排终结在梧州的那片不知名的山林里。可笑的是,尸骨全无,他都没有办法顺着土壤融进植物的身体。一个人,竟然真的凭空消失了。
无声无息。
连一句简单的道别也没有。
找不到遗体,我从失事现场带回一抔黄土。长时间没有洗澡洗头换衣服,我像一桶泔水般坐在出租屋里,抱着用可乐罐装着黄土,在被暖气烘得闷热的房间,像是回到了十八岁冬至,在哈市的那个深夜。
我正在变成一座绝望的冰川。
出租屋还保留着黎叶走前的模样。植物角的花草不知到它们的父亲已经走了,花还开,叶子还是绿色。黎叶看了一半的《众神的植物》摊在我的书桌上,旁边挨着一本《莎士比亚植物诗》。他常穿的黑色风衣搭在沙发背上,领口有我绣的两朵歪歪扭扭的淡黄色鸡蛋花。
还有黎叶身上的味道,像很多年前在玉京植物研究所里,那股陈旧书页的气味,又像玉京热夏的阳光味道,带着一点海洋湿润的潮气。
手里的易拉罐一直被我的体温煨着,白天和黑夜,不曾沸腾,不曾失温。
我长久地坐在家里——只是长久地坐着,一言不发。
老余风尘仆仆从哈市赶回北京,找锁匠撬开我家的门锁,哭着把奄奄一息的我送进医院。
“对不起,我知道得太晚了。”他说,“你哭出来吧,叶准昂,你哭啊!你不要不说话,就算是哭一场也好,就当我求你。”
我低头看着手里始终抱着的那罐黄土,积累多日的悲痛山呼海啸般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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