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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和竹马的山居日常》50-60(第17/26页)
夫妻俩吵架走了。真是晦气。没想到,后面这男人话少给钱快。不声不响就开了大单。
所以真如师傅说的,做生意,耐心等。总有开单的时候。
秦昭出了布庄,又去香椒杂货铺,专门卖调味料的地方。都是明码标价,也省了口舌。胡椒粉一两一百一十文,白糖三百文一斤。
秦昭胡椒粉没敢多要,深山多雨潮湿,容易受潮结团。且胡椒做菜也不常用,一两也够半年用的。白糖倒是要了一斤。
老伙计用厘戥称一两,秤盘上放着油纸,深铁勺挖一勺放上去,称尾扬了起来就是一两。而后把好油纸包成一个小椭圆用麻线系好。
秦昭道,“店里有适配的小陶罐卖吗?”放陶罐里更干燥隔潮。
老伙计道,“有是有,但是贵五文钱,您去庆兴街出了城门路过一家陶瓷厂,就在官道旁都有摆摊,那里便宜些。”
本身铺子不卖瓷器,顺水推舟卖个人情,顾客心里也舒坦。
秦昭道了谢。
临走,他又转身,“你知道哪里有卖肉粽吗?”
秦昭其实不抱希望。定南县太偏僻了与外邦接壤,不如其他州县和茶马古道接壤,有外来饮食融合。他们这里几乎是地地道道的原生口味。
老伙计懵了下,而后还真想起一家。
他们定南县从古至今都是吃清水粽,糯米和粽叶包裹在一起,就是最天然的美味。
但年轻的时候就遇到过吃咸口的。
“记不太清了,那户人家也远。不在县里,好像在吞云镇上。十几年了,我印象深,主要是还没遇见过那样好看的夫郎。三个人一起来的,两个男人一个夫郎,好像两个都姓林。”
吞云镇上姓林的少,但为人熟知的到有一位。
县城有些大,秦昭又走去西市马行看牲口。
骡子、牛、马这三种,本地卖的最好的就是耕牛,其次是长途负重耐力好的骡子,马属于军资管制品,寻常人家也没家底能买。
耕牛他们家不需要,没水田。骡子走得太慢,速度不到他两倍,回家还是太慢了。马倒是适合,而且平时出村也没什么大宗负重。
要搁以前马行肯定空荡荡的,但现在每个棚子里都栓了马。
战争结束耗空国库,将士回乡,安置费都紧张,地方上动乱层出不穷。更没钱喂饱军中战马,一日三餐二三十斤的口粮也吃得压力大。凡是受伤淘汰的战马、老马都会被基层军民场遣送流转到马行售卖。
秦昭在马行转了一圈,看到一头高瘦嶙峋的马。不像马栓在棚子里躁动不安,窝趴着很温顺。桑野骑很适合。
秦昭指了指马。
那年轻马夫立马会意,掰开马的牙齿给秦昭殷切道,“刚好五岁,壮年,黑窝明显。”黑窝就是下排门齿咬合出一个黑色凹陷,会随着年纪磨平。
因为是个母马,不上战场,倒是没其他公马背脊上深入骨头的马鞍磨痕。
腿受伤瘸着,秦昭摸的时候,马也没暴起。
窝趴的时候肠胃蠕动缓慢,年轻马夫道,“腿瘸就要不了了,而且长途运输折磨,现在水土不服脾胃娇气,容易草料积食,受凉胀气。”
“这是随军家属带的良种母马,左前蹄骨折,买了也驮不了人,只得按肉卖,杀了炖汤。”年轻马夫对着秦昭,一五一十的说。
他年轻,做生意更讲究实在。还没这个胆子坑秦昭这样气势的人,而且对方显然是个行家。
秦昭道,“这多少钱?”
马夫道,“您要的话,给个三两银子就成了。只是银货两讫,要去上个官册。”
骡子十三到十五两,正常马匹,一头得二十两起步。
这三两,纯粹是卖肉了。
不过有一点好,买了就是买了,就算战争再次爆发,这马也不会被强制征军入伍。
内乱结束新朝成立,但是边陲虎视眈眈,难免不趁虚而入。但未来的事情,谁说的准。秦昭当下只想守着山上过好两人小日子。
秦昭要了。
条件是连马鞍马镫一并给他。
马夫还将信将疑生怕他反悔,尽管他十分想把这马卖出去。军马场给他一个月期限,要是没卖出去后面的粮草他自己想办法。他一个伙计能想什么办法。只能贱价卖了。
秦昭叹了口气道,“尽快办手续吧。我也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它跟我以前押送粮草的母马很像。算是缘分,我给它养老送终。”
年轻马夫得知是这样,那也积攒大德了。虽说迫于生计贱卖,但他知道马跟牛一样聪明,会掉眼泪很通人性,比三四岁孩子都还听话。如今能有个好的结局,他也乐得看见。
更新官册手续的地方就在马行旁边的屋子。
官册骑缝盖章一分为二,秦昭折好这巴掌大小的红纸,塞入腰间。秦昭跟着马夫进马棚牵马,马夫送走他出行市时,碰到一个拎着药箱的兽医。
那兽医年轻,原本路过,无意间一眼扫到马肚子上轻微的蠕动,立马拦住道,“这马,让我看看。”
马夫道,“周大夫,您爷爷前两个月看了好几次,腿瘸好不了,还胃胀气……”
马夫还么说完,就被小周大夫掀开,他直径走到马下面摸摸马肚子,蹙眉道,“它怀孕了。”
马夫愣住。
秦昭牵着马没动,好整以暇等着。
周大夫翻开马的下眼睑,明明白白看着挂红线了,又是贴着母马左侧轻叩腹壁,看它前蹄因为胎位压迫更深……
确实怀孕了。
连背脊两侧的毛都比腹部更顺柔光亮。
马夫看着秦昭,秦昭还是那副样子,没什么表情。
秦昭道,“银货两讫。”
小周大夫拦住道,“这是坑蒙拐骗!”
秦昭掀起眼皮淡淡道,“它怀孕三个月,只是没显怀。但是两个月之前检查都没看出来,小周大夫要是声张出去,只怕马场的仓曹会迁怒问罪下来,到时候你们一家的饭碗都不保。”
秦昭说完,牵着马走了。
马夫和兽医原地呆呆看着他出了马行。
这真的是血亏啊!
不是水土不服的肠胃胀气,是怀孕有崽了。
三两银子买了头良种母马,还有一头崽……说出去他这辈子别再这行干了,简直耻辱。
关键是军马场的公马都骟了,它是怎么怀孕的……压根就很难往这方面去想。
马夫转头就威胁小周大夫,“您有空的话也带带我给马看病呗,我要是会个门道,不至于让这么大个漏洞出现。”
他肯定托人偷偷买了,生崽赚钱。真是庸医啊,说什么胃胀气活不久,害得他担惊受怕,生怕砸自己手里倒贴钱。
小周大夫那叫一个悔,那干嘛就拦住人家的马。
那男人也真是的,看着高大冷漠气势强硬,怎么就乖乖站在原地配合。
秦昭牵着马出城,路上好些人看他。秦昭摸摸马头,很自然而然的,骨子里的亲近就冒出来了。
战场上最残酷的不是冲锋陷阵,而是血冷后的脱力。彷徨、孤寂、怕死。候命等待下一次冲锋。为了活,要不怕死的冲。
砍头不可怕,最怕的是押送刑场的路。
这样的刑场路,他反复走了两千多天。从孱弱莽冲的少年到先锋军千户,他杀了很多人,也流了很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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